旧货铺前的水很快结成一层薄冰。
何雨柱踩着湿木板,把已经烧穿的柜侧拆下来。旁边两名住户用湿被压住火头,掌柜则先冲进相连的小隔间,提走一盏煤油灯。
“里面还有没有人?”有人喊。
“没有!”掌柜答,“孩子从后门跑了,后屋空了!”
火已经越过最初的柜脚,却没烧上屋梁。早先挪走的干棉絮和大部分旧布让火少了可吃的东西,剩下的一批仍被烧毁。水缸已经见底,何雨柱把门边积雪铲进空盆,井边传来的水一到,便混着雪泥往发红的木缝上压。
许小梅在门外组织水桶接力,嗓子已经喊哑。何雨柱从烟里退出来换气,她把一块湿布扔给他。
“后檐有人看,别全挤前门。”
“您离门远点,门框松了。”
“我知道。”
两句话说完,许小梅转身接下一桶,何雨柱重新钻到湿被后面。她手背冻得发红,仍牢牢抓着桶梁;他回头看见,也只来得及喊一句“换只手”。
许大茂就是这时候赶来的。
他在院里听见消息,提起半桶水便跑。娄晓娥追到巷口时,他已经冲到铺门外。阴冷天里旧伤本就发紧,这一段快跑让右下腹猛地抽住。
许大茂脚下一软,连人带桶摔在门槛外。
半桶水泼出去,正好冲过门槛那道火线。桶滚到一边,他却蜷在地上,半天没能站起。
“大茂!”娄晓娥跪下扶他。
“我没事,水进去了。”
“您都起不来,还看水!”
何雨柱从门内看见,先同住户把一块烧松的木板推倒,确认不会砸到门外,才退出来。
“别扶他硬站,让他靠墙。”
许大茂疼得脸白,嘴上还不饶:“我这半桶,比你们喊半天管用。”
何雨柱把他拖到安全处:“管用。下一桶您用嘴提。”
“我能看哪儿冒烟。”
“那就看。别再进门。”
许大茂坐在墙边,真替人喊了两处余烟。娄晓娥给他裹紧棉袄,手一直按在他旧伤旁,不让他再动。先前已经减轻的坠痛又一阵阵往腰侧牵,他每喊一句,额角便多一层冷汗。娄晓娥摸到后,脸色比他还难看。
娄晓娥原想立刻送他回院,许大茂却指着门楣一缕细烟,说那里没压净。住户用长杆挑开湿布,果然露出发红木头。等最后一桶水浇上去,他才肯让人扶走。
回院不过几条街,他走了三次停下。娄晓娥没夸他勇敢,只问疼痛是坠着、抽着还是往腰侧牵。许大茂起初还说“差不多”,第三次靠墙时终于老实交代右边抽得厉害。娄晓娥记住时辰,决定天亮就去找孙大夫。
后巷那头,棒梗没跑出去。
巡看人员从两边合拢,在墙洞旁截住他。棒梗衣襟里有两张铺中票物和一只小件,袖口沾着烟灰,掌心缠布渗血。
“东西哪来的?”
“铺里藏粮,我进去找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