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留下的。聋老太以前说给她做鞋面。”
“写你的。”
“可这是何家的。”
“何家的也得写谁保管。你从小收着,就是你保管。”
何雨水在清单上添了一行。她没有把花布估价,也没写将来给谁,只在备注里写“母亲遗物,现由本人保管”。何雨柱看见“遗物”两个字,半天没催下一件。
清到钥匙时,他把自己那把备用钥匙放在桌上:“你若不放心,我交给街道封存。”
“不用。你留着,着火、漏雨还得进屋。”
“那也写。”
何雨水在清单末尾添了一句:备用钥匙哥哥拿着,漏雨、着火才能开,平时先问我。
阎埠贵听见“房间”两个字,很快过来打听。他不替贾家说话,只算若何雨水长期不住,空房能不能由街道协调临时租用。
“租金归谁,修房谁出,煤火怎么算,都得先有章程。”
何雨柱看他:“三大爷,您想租?”
“我就问政策。”
“问街道,别问我妹妹什么时候搬。”
阎埠贵碰了个软钉子,仍不死心:“屋空着也是损耗。”
何雨水从里屋探出头:“我毕业分哪儿还没定,三大爷已经替我算出损耗了?”
“我这不是替你早打算吗?”
“我的屋,用不着您抢在我前头打算。”
他回前院后真拿纸算起来:若按一间小屋每月两三块临时使用费,扣修房、煤泥和公共水费,还能余多少。三大妈看了一眼,骂他连人家姑娘工作都没分便先算租金。
“我这是防着贾家白占。”阎埠贵道,“真让棒梗住进去,往后赶都赶不出来。走正规租,至少有账。”
“你是替何家,还是想让解成租?”
算盘珠停了。阎埠贵确实想过大儿子将来成家屋不够。三大妈把算纸抽走塞进灶膛:“少去出这个头。你一说租,贾家就敢先搬炕席。”
纸角被火舌一卷,很快焦黑。阎埠贵心疼地拿火钳拨了两下,最终没把剩下半张抢回来。
何家这边,何雨水已经把一张床、一只木箱、两件棉袄、课本、搪瓷缸和钥匙列满了半页。东西不值钱,少一样她也认得出来。
傍晚,棒梗趴在她门口看。
“你以后不住了?”
“谁说的?”
“我妈说你有宿舍。”
“我还没分配。”
“反正姑娘要嫁人。”
这句不是孩子自己想出来的。
何雨水关上木箱:“我嫁不嫁,屋也不是你的。”
棒梗冲她做了个鬼脸,跑回贾家。没过一会儿,他搬出一只缺腿小板凳,放到何雨水门边。
小当问:“哥,你放这儿干什么?”
“占地方。”
第二天早晨,那只板凳还在。
何雨水没有喊哥哥。她弯腰把板凳拎起来,径直送回贾家屋里。
贾张氏刚睁眼,便听见板凳落地。
“谁让你把我家东西扔进来?”
何雨水站在门口:“谁放我门口,谁拿回来。”
棒梗从炕上坐起:“那地方又不是你的!”
何雨水把街道收件副联展开:“你再放,我带着这张纸去找王干事。”
她的声音不大。
棒梗却第一次没敢立刻把板凳搬回去。
何雨水去上学后,贾张氏把副联的红章说成何家托关系盖的。阎埠贵难得没附和,他见过房管窗口,知道一张章要核几样材料。
“她是何家户口,又有房间,登记不奇怪。”
“你替她说话,是不是想租屋?”
阎埠贵被戳中心思,立刻改口只谈政策:“谁也不能白占。真空了,也得按手续。”
何雨柱下班听说这段,先去了趟前院。
“三大爷,雨水的屋不借,也不租。您别替贾家操心,也别替解成量地方。”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我可是帮你们挡了一句。”
“您挡的是贾家,惦记的是自己。我不谢,也不怪,算盘别再往雨水门口打就行。”
阎埠贵张了张嘴,最终只说自己是在研究政策。
当晚他在门框内侧刻了一道浅记号。以后若有人撬动,木屑和刻痕会变。雨水的日常物件也不能全藏进空间,一间空得过分的屋,反倒会给人递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