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证在吃饭前还是后?”
“前。”
“那你抱着账去求他信什么?”何雨柱把本子合上,塞回他怀里,“他敢当面说你改证,你再把证言时间拍他脸上。现在你越急着解释,他越觉得这顿饭真能买你。”
许大茂抱着本子站了半天,骂了一句:“易中海这老东西,人在屋里还不消停。”
回院后,一大妈正在门口晒易中海换下的棉袄。她见何雨柱和许大茂一起回来,手上动作慢下来。
许大茂开口便问:“一大妈,您去探望老易,回来都跟谁说我证词不干净了?”
一大妈脸白了:“我没说证词不干净。”
“那说什么?”
“他问院里怎么样。我说你们两家最近走得近,小梅也回来过。老易就叹气,说大茂的证词要紧,两家忽然走近,外人看了难免多想。”
“他自己一身事,还替查案操心?”
“大茂,他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少说两句。”
“哪样?停岗还是不能主持大会?都没耽误他隔着你给我们扣帽子。”
一大妈攥紧棉袄:“他没有叫我传。我回厂里领生活用品,马师傅问院里,我才提了一句。”
何雨柱问:“您原话是什么?”
“我说老易担心你们来往太多,让外人觉得证人收了人情。”
“‘证人收了人情’,也是易中海说的?”
一大妈嘴唇动了动:“不是。马师傅追问老易担心什么,我顺着那个意思说的。”
“那这句是您添的。”何雨柱道,“也是您传的。”
一大妈眼圈红了,却没哭。她这些日子交出钥匙、账本和信封,已经被院里人说成背夫。去看易中海时,对方不骂她,只一遍遍说自己带徒一辈子,到头来连老伴也不肯替他说句公道话。
她明知道那是逼她,回院后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添出了“证人收人情”。
“是我说的。”一大妈低声道,“明天我去找马顺,把话收回来。”
许大茂没想到她会认,准备好的损话停在嘴边。
何雨柱道:“您只收您添的那一句。易中海说过什么,也别替他改。”
第二天早晨,一大妈真在一车间门口拦住马顺。上工铃还没响,几个老工人正围着炉边烤手。
“老马,昨天那句‘证人收了人情’,是我顺着老易的担心添的。老易没这么说,我也没看见大茂改证。你别再往下传。”
马顺让几双眼睛看得脸热:“我也没说他真改。”
“那就到你这儿停。”
一大妈说完便走。她没替丈夫喊冤,也没把责任全推回去。后院的门帘当天动了几次,聋老太始终没出来叫她。
傍晚,许小梅从电影院家属院回来。许大茂把一大妈当众收话的经过讲了一遍,她沉默了一会儿。
“小时候也是这样。”
“哪次?”许大茂问。
“你跟柱子哥在煤站打架那次。易中海去咱家,说何家没大人,爸要是计较,会让人说欺负孤儿。转头他又去何家,说许家仗着大人在,专抢没爹娘孩子的东西。”
“你记得原话?”
“记不全。我记得爸当天把我关屋里,不让我再找雨水。”
“这回不退。”
许小梅看他:“不退也别让人牵着天天解释。”
“所以解释到这里。”
第二天,厂里不再有人当面问鸡蛋。闲话没有消失,只从食堂窗口退到车间角落。
秦淮茹听见以后,没有替何雨柱澄清。
她也没去厂里继续传。眼下贾东旭仍在停职调查,易中海又处在审查中,她若跟易家走得太近,救济复核会先问贾家是否还有别的接济。
她选择把话留在院里,只在洗衣时当着三大妈的面叹:“柱子这人心硬归心硬,容易让外人误会的事,他自己也该避着点。”
这句话没有鸡蛋,没有证词,也没说许小梅的名字。可三大妈刚被追过原话,这回没接,只把盆往旁边挪了挪。
她把洗好的衣服晾上,特意将棒梗接过袖子的棉袄挂在最外面。三大妈端起盆绕开,刘家媳妇也忙着叫孩子回屋,谁都看见了那截短袖子,谁也没替她接着往下说。
水池边的人散得差不多了,秦淮茹才叫住贾张氏。
她在水池边对贾张氏说:“许家跟何家越走越近,往后雨水那间屋,更没咱们说话的份。”
贾张氏把洗菜水往地上一泼:“一个早晚嫁人的丫头,占着屋干什么?”
棒梗正拿粉笔在地上画格子,听见“屋”字,抬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