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您说得对。”许小梅道,“那天的煤是何家的,调料是柱子哥的,做饭也是他。下回我家补一捆柴和一小包盐。您看够不够?”
阎埠贵没想到她真往下算,掰着手指道:“还得看肉价……”
“您没吃,别替吃的人定价。”
前院有人笑。阎埠贵面子挂不住:“我好心替你把账算全。”
“您要真觉得何家吃亏,下回您补那捆柴?”
阎埠贵立刻把手缩进袖子:“我又没吃,凭什么我补?”
“您没吃都替人算到最后一根柴,轮到真补便没您的事了?”
阎埠贵最怕账落到自己头上,嘴里说着一般道理,退回门里再不接话。
刘家二儿媳正在门口收晾干的尿布,见许小梅过来,扯下最后一块便想进屋。
“嫂子,水池边那句‘没媳妇的男人’,是您说的吧?”
“我随口一说,又没点你名。”
“前一句刚说完我,您接这一句,还用得着点名?”
刘家二儿媳抱紧尿布,声音低了些:“女人在水池边闲扯两句,你还挨家找上门?”
“您敢当着一池子人说,我就敢当着您家门问。”许小梅没有拿纸,“您现在说清,那句话是您添的,还是秦淮茹说的?”
“是我接的,行了吧?可介绍对象那句不是我说的。”
“我只问您说过的。”
刘家二儿媳被堵得没话,抱着尿布进屋,门关得比平时重。隔着门,她还嘟囔许家丫头厉害,却没再把那句闲话往别人头上推。
问到秦淮茹面前时,她眼里已经蓄了点水。
“小梅,我真是为你好。一个姑娘家,让人说起来,吃亏的是你。”
“谁说?”
“我怕别人说。”
“现在只有您先说怕。”
“我没说你和柱子有什么。”
“那您当着刚才听见的人再说一遍。”
秦淮茹咬了下唇:“你一定要把邻里话闹得谁都下不来台?”
“您开这个头时,没想过我下不下得来?”
秦淮茹不答。她转身去抱小当,说孩子冻得咳嗽,自己没空掺和姑娘家的闲话。许小梅也没拦,给她让开了路。
她回贾家后没有哭。她把小当哄睡,才问棒梗:“前院今天都怎么说?”
棒梗说许小梅逼三大爷写字,还说何雨柱吃饭时专门给她夹肉。
“谁说专门夹给她?”
“都那么说。”
秦淮茹脸上的泪意慢慢收了。她只想让别人觉得许家姑娘和何家走得近,可没让棒梗把话编得连饭桌上的人都能当面拆穿。
“以后只说你亲眼看见的。”
“我看见她进何家。”
“进雨水屋,不要说进柱子屋。”
棒梗不耐烦地点头,眼睛却还往何家窗户那边转。
当晚,许小梅仍去何雨水屋里补棉袄。
何雨柱在外屋切菜,没有留她吃饭。不是避嫌,是许小梅说过要赶末班车。临走前,他把一小包针线放在桌上。
“电影院家属院有人要针,你带回去按买价算。”
“多少钱?”
“一角二。”
“回去我把钱带来。”
“一角二,少一分不赊。”
“你还真把我当主顾?”
“不然院里又得替咱俩算人情。”
许小梅把针线收进布兜,跟何雨水说了一声,赶末班车去了。何雨柱照旧切他的菜,谁也没拿院里的闲话改自己的路。
许小梅把针线带回家属院。罗嫂当面给了一角二分钱;没牙老太太只摸出两枚铜扣,想先赊着,被她重新系好布包。
“有钱再拿。供销社也不赊账。”
老太太嘀咕她认钱不认人,到底空手回了屋。
饭钱怎么出的已经说清,仍有人说许家票少、何家肉贵,怎么都像何雨柱吃亏。许小梅只问:“吃亏的人自己认了吗?”
过去何雨柱给贾家带饭盒,从没人替他算煤火和手艺;如今许家明着补钱出票,阎埠贵反倒把每根柴都算出了价。
何雨柱把饭账锁回抽屉,不再逐户解释。
可第二天,轧钢厂一名钳工在食堂打饭时忽然问:“何师傅,听说你跟许家合伙弄鸡蛋?”
何雨柱抬头:“谁说的?”
那人端着饭盒往后退:“我就是听易师傅那边的人提了一嘴。”
易中海人还在审查。
他的算盘却已经绕过院墙,进了食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