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哭声陡然拔高:“老贾啊,许家丫头欺负你媳妇啦!”
聋老太的门帘动了动。她没出来,只隔着窗问了一声:“谁家做鸡蛋?老人闻着倒香。”
何雨柱朝后院看了一眼:“一枚鸡蛋,六个人惦记。老太太要吃,让易家从她粮本里换;贾家要吃,拿自家的东西换。我的锅不是院里的供应点。”
聋老太没再接。听见要动自己的粮本,她耳朵又背了。
棒梗趁大人说话,身子一侧就往门缝里钻。何雨柱没抓他,只往旁边让了半步。
棒梗以为有空,刚把胳膊伸向灶台,何雨水已经把盘子端进里屋。他扑了个空,手背扫翻门边的针线缸。三根针、一个铜顶针滚了一地。
“你干什么!”秦淮茹一把拽住儿子。
“我就看看。”
“看用得着伸手抓?”
“是他让开的!”
何雨柱笑了:“我没让你进。你自己看见门缝就钻,还怪门开得宽?”
棒梗躲到贾张氏身后。贾张氏抱住孙子:“孩子饿急了,抓一口算什么?又没抓着!”
“没抓着就不算偷?”
“谁偷了!你少往孩子头上扣屎盆子!”
许小梅蹲下捡针,数到最后少了一根。围观的人立刻低头看鞋。何雨水提灯找了一圈,最后在棒梗卷起的裤脚里发现了。
针是撞翻时掉进去的,不是他拿的。
许小梅把针擦净:“针没偷。菜是他伸手抓的,别拿一件没做过的替另一件洗。”
秦淮茹知道再闹下去,儿子偷食的名声真要落下。她把大海碗塞给婆婆,低声道:“妈,回家。”
“回什么家!汤还没给呢!”
何雨柱端起那只小碗:“小当今天捡过煤核。这勺汤按她的活换,只给她。棒梗空着手来,还伸手抓,今天没有。”
棒梗立刻喊:“我是她哥,她的就是我的!”
“那她捡煤核的时候,你替她冻手了吗?”
棒梗答不上来。
秦淮茹没替儿子答。她看了一眼何雨柱手里的汤,又看向小当冻裂的指节,忽然道:“小当能捡,棒梗明天也能捡。孩子知道错了,明天换的时候,能不能也算他一份?”
“明天干了,明天再算。”
“那今天先记着?”
“贾家吃饭还能赊到我锅里?”
秦淮茹被堵得眼圈一红:“我不是要赊,就是怕孩子饿坏了,明天没力气干。”
何雨柱朝贾家敞开的门一指:“锅里有糊糊,桌上有萝卜。吃自家饭,力气不会姓何。”
小当缩在人群后面,看看奶奶,又看看母亲,不敢伸手。何雨水把碗递到她面前。
“你自己拿。谁抢,明天不换。”
小当两手抱住小碗。
贾张氏伸勺想尝,被何雨柱用筷子在勺柄上敲了一下。
“她的活,换她的汤。您要尝,明天自己捡煤核。”
“你让我一个老人捡煤?”
“那就吃自家饭。”
贾张氏又要喊老贾,左右一看,刘海中不肯出粮,阎埠贵早把手揣进袖子,聋老太也没露面。没人替她接第二场哭。
她抱着空海碗起身,屁股上沾了一层土,嘴里骂骂咧咧:“一勺破汤,谁稀罕!”
棒梗跟在后面,眼睛还盯着小当的碗。
回到贾家,小当刚掰下一块窝头泡汤,棒梗便伸手去夺。
“我是你哥,给我一半。”
“我干活换的。”
棒梗抬手推她。汤泼在灶砖上,贾张氏先冲过去用勺刮,嘴里还骂小当端不稳。秦淮茹打了棒梗手背一下,力气不重。
“你是哥哥,让妹妹一口怎么了?”
秦淮茹把剩下半碗从灶边端起来,没先还给小当,而是把洒进灰的地方撇掉,分出一口给棒梗。
“就这一口。往后不能抢妹妹的。”
棒梗喝完舔了舔嘴:“她还有。”
秦淮茹没让他道歉,只把空勺收走。小当用一下午冻红的手换来汤,棒梗闹到最后,照样分到一口。
贾张氏见孙子喝着,立刻骂何家多事:“早给不就完了?非把孩子馋哭。”
秦淮茹低声道:“妈,少说两句。下回还得让孩子来换。”
何家门重新关上。饭已经凉了。
何雨水看着窗外那只空海碗:“她明天还来吗?”
“会。”何雨柱夹起一筷子粉条,“碗空着回去,她记的不是今天没拿到,是下回该换个什么借口。”
许小梅把针线缸放回门边:“那就让她下回还拿这只碗。院里人一看碗沿,就知道她不是来借一口。”
第二天,大海碗没有再来。
一句“小梅在何家吃鸡蛋”的闲话,却先到了前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