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没有肉。
何雨柱用半勺猪油炒白菜,粉条吸足油,何雨水又把分给自己的那枚鸡蛋磕进去。筷子在锅里一搅,蛋花碎得看不见,香味却顺着烟囱钻了出去。
何雨水把窗缝塞紧:“还是闻见了。”
“她鼻子比副食店的到货牌灵。”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棒梗的喊声:“奶,何家炒鸡蛋!”
贾家也开着饭。锅里是玉米糊糊,桌上有半碟腌萝卜。贾张氏已经刮过一遍锅底,把最稠的那层全倒进棒梗碗里。小当下午捡了半篮煤核,只分到半个凉窝头。
棒梗把筷子一扔就往外跑。
“回来!”秦淮茹叫了一声。
没叫住。
贾张氏跟着出了门。秦淮茹看了眼锅,又看见碗柜最下层那只蓝边大海碗。那碗平时用来和面,一碗能盛贾家三口人的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碗端了出来。
何家门从里面插着。贾张氏推了两下没推开,巴掌便落在门板上。
“何雨柱,开门!都是一个院的,吃顿饭还防贼呢?”
“防的就是伸手不敲门的。”
“谁伸手了?孩子闻见鸡蛋,馋得饭都咽不下,你当叔的夹两筷子怎么了?”
何雨柱隔门问:“贾家锅灭了?”
“你管我家锅!”
“锅没灭,来管我家锅?”
围观的人还没出来,阎埠贵先从前院探了头。他刚才也闻见油味,眼睛先落在秦淮茹怀里的大海碗上。
“淮茹,你这是借菜,还是端席?”
秦淮茹脸一热,把碗往身后藏了藏:“家里孩子多。我想着柱子若有剩汤,借一点回去给孩子蘸窝头。”
“一点?”许小梅从后院过来,伸手比了比碗沿,“这碗盛满,够给电影院锅炉添水了。”
“小梅,我没说盛满。”
“那您拿个小碗。”
秦淮茹声音放软:“大碗小碗不都是碗?我急着出来,顺手拿的。”
这碗她不是第一次端。过去何雨柱从食堂带回饭盒,她也是站在门口说“孩子尝一口”,等盖子揭开,大海碗便从肉底抄到菜汤,连锅边凝住的油花都不剩。何雨柱前世还怕她端不稳,亲手替她送回贾家。
如今那只碗还是原来的碗,碗沿缺的一小块瓷都没变。
何雨柱这时开了门。
他手里也端着一只碗,巴掌大,碗底只盛了一勺白菜汤。
“要一点,用这个。”
秦淮茹看着小碗,没接:“三个孩子呢。”
“刚才说给孩子蘸一口,现在又得一人一碗?”
棒梗从贾张氏身后挤出来:“我不要汤,我要鸡蛋!”
“鸡蛋是雨水的。”
“她又不是小孩!”
何雨水端着盘子站在里屋门口:“我不是小孩,东西就该给你?”
“你是姑娘,吃那么好干什么?”
院里几扇门陆续开了。刘海中披着棉袄出来,扣子错了一颗还没发现:“怎么回事?吃饭时间吵吵闹闹,影响很不好。”
贾张氏立即抓住了人:“二大爷,您给评评理!何家炒鸡蛋,孩子饿得眼都绿了,就给一勺刷锅水!”
“我没让您来。”何雨柱道,“您自己拍门要的。”
刘海中咳了一声:“邻里之间,互相帮助还是应该的。何雨柱,你条件比贾家好,适当照顾一点,也体现咱院的团结。”
“行。”
何雨柱答得太痛快,刘海中反倒愣了。
“二大爷既然提议全院照顾,那就从您家开始。一个鸡蛋不好分,您家出二两棒子面,三大爷家出一把煤,前院老周家出两根萝卜干。凑齐了,我把这勺汤添成一碗。”
阎埠贵立刻退了半步:“这怎么还有我家的事?”
“不是全院团结吗?”
“我是听动静来的,没提议。”
刘海中的脸也沉下来:“我是叫你发扬风格,没叫你摊派别人。”
“合着团结只团结我家的锅?”
廊下有人笑了一声。刘海中瞪过去,没找准是谁,只能把手背到身后。
贾张氏见没人肯出,往地上一坐。她还特意避开结冰的砖,挑了块干地方,双腿一蹬,巴掌拍在大腿上。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孙子活活让人馋死了!何家锅里有油有蛋,宁可给外姓丫头吃,也不给贾家男丁一口。你把我们娘俩接走吧,这院里没活路啦!”
她哭一句,眼睛便往何家门里瞟一眼。
许小梅把那只大海碗端到她面前:“您哭慢点,别把碗踢碎了。碎了算谁的?”
“滚开!这是我贾家的碗!”
“您还知道自家的东西不能让人动?”
又有人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