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记下了。
老程又道:“最近电影院那边问蛋的人多。有个姓许的老放映员,拿布票换了两回都没换着。他们家属院有个孩子肺炎刚退,医生让补点东西,副食本有,柜台没货。”
许富贵。
何雨柱没有接这个名字,只问:“电影院家属院也来这儿?”
“饿肚子还分住哪儿?”
这倒是实话。
老程还说,最近拿东西来换的人多了,真正有余粮的却少。有人把家里的铜锁、棉被面拆出来,只为换两斤粗粮;也有人拿来一摞崭新票券,价开得比旧票还低。
“越便宜的纸越别碰。”老程提醒,“实物贵,至少能摸。纸上盖个章,你看不出章从哪来。”
“你不是只给钱和实物?”
“我不收,不等于别人不拿我这地方问。”
何雨柱听出他是在撇清,也是在试探,便把当日钱货两清的数目重新念了一遍。老程嫌他多事,却还是点了头。
这一趟没有发财。刨掉买鸡、鸡粮、盐和路费,他手里能用的零钱反而少了。空间给了他一块地,没给他凭空变出一条可信的生活。
回院时,何雨柱先去了趟供销社。柜台前排着十几个人,木牌上写着鸡蛋暂缺。一个老太太拿着副食本不肯走,营业员只能反复说到货日期不定。
他看了一会儿,买了半斤盐。空间里的鸡要吃粮,人也要吃。眼下那只母鸡仍没下蛋,他不能为了许家急着凭空拿出一篮。
刚进院门,许大茂便从后面追上来。
“你上哪儿了?”
“买盐。”
“买盐跑一上午?”
“排队。”
许大茂盯着他手里的小纸包,显然不信,却没继续追问。他递来一封没有封口的信:“我妈托人捎的。小梅明天回来,给我送药钱和旧毛衣。”
“小梅?”
“我妹。”许大茂皱眉,“你小时候还抢过她冻红薯,装什么不认识?”
何雨柱确实记得。
许家搬走以后,许小梅很少回来。再后来何许两人见面就掐,两个妹妹也不再往一处凑。前世他只顾围着秦淮茹一家转,连雨水什么时候和儿时伙伴断了来往都没问过。
“信给我干什么?”
“谁给你了?让你看地址。”许大茂把信往回一抽,“电影院家属院最近副食供应又减了。我爸想托我下乡换几个蛋。你不是路子多吗?”
“有票有钱?”
“有。”
“不白拿?”
“你当我贾家?”
何雨柱点头:“等几天。”
“等几天是几天?”
“鸡还没下。”
话一出口,两人都静了一下。
许大茂的眼睛慢慢眯起来:“什么鸡?”
何雨柱面不改色:“乡下联系人家的鸡。”
“我就说你有路子。”
“有路子也得等。”
许大茂把信收好,嘴里嘟囔着别让自己爹等急。何雨柱回屋关门,进空间看了一眼。
母鸡正蹲在草窝里,身子伏得很低。
他伸手一摸,指尖碰到一点温热。
草窝下面只有一枚蛋,小,壳上还沾着草灰。
何雨柱没有拿出去。
第一枚蛋要留着看母鸡是否稳定产蛋。更何况一枚蛋救不了谁,却能让满院人闻着味追问半个月。
他在鸡棚木板上写下日期,给食槽添了半把菜叶。
那枚蛋第二天被他打进白瓷碗里验过。蛋黄颜色普通,没有因为出自空间便香得离奇。他只用盐蒸熟,自己尝一口,再给雨水留一半。雨水问从哪来,他说是乡下换鸡的人搭的试蛋。
这句话是遮掩,他没有再往家用账里补造一笔。空间木板上记的仍是母鸡真实产蛋日期。往后空间蛋若拿到外面,只能混在真实换来的蛋里,一次几枚;家里也不能天天有蛋香。何雨柱在日期下面补了一句:先让日子有来路,再让东西露面。
明天许小梅回来。
许家要的鸡蛋,还得按现实的速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