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的?”
“买针。”何雨柱摊开手。
巡查员看了眼他掌心,又看许大茂:“你呢?”
许大茂把提醒单递得飞快:“轧钢厂放映员,陪同事来买针。近期放映路线都报备了。”
对方把纸看完,皱眉道:“问你买什么,没问你作什么证。”
“说全一点省得误会。”
“走吧,别在这儿堵着。”
两人离开巷口,许大茂走出半条街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拳。
他们没马上回去。东口外有家国营早点铺,门口蒸笼早空了,只剩刷锅的热水和两块掉渣的玉米面饼。许大茂摸遍口袋,先问饼要不要粮票。售货员说残饼不用票,两分钱一块,但只剩两块,不挑。
他买了一块,掰下一半递给何雨柱。
“陪你冻一早上,总不能我一个人饿。”
“刚才谁说讲究药性?”
“少废话。药喝进肚里也得有东西压。”
何雨柱没推。他接过饼,发现里面掺了不少高粱面,嚼起来剌嗓子。许大茂吃得更慢,边吃边看街口,巡查员每出现一次,他肩膀便紧一下。
“提醒单管不了一辈子。”何雨柱说。
“我知道。”
“怕就别碰不清楚的票。”
“我现在看见带编号的纸都头疼。”
两人把饼吃完,各喝了一碗不要钱的刷锅热水。许大茂嫌有玉米碴,还是喝得一滴不剩。
“你看见没有?那人刚才盯我口袋。”
“他盯每个人。”
“我就说别来。”
“你可以回去。”
许大茂真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来都来了。你到底找谁?”
“谁也不找。”
何雨柱沿街走到一家修补摊。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大家都叫老程。面前摆着鞋掌、铜扣、断齿梳子,东西杂得看不出主业。
何雨柱把针线放下:“再配一小块顶针皮。”
老程切下一块旧牛皮,收一分钱。等许大茂去旁边看车闸,他才低声道:“有东西就下回拿来。十斤往下,菜干、豆子、鸡蛋都行。别拿成批货,别拿公家袋。”
何雨柱没有问他从哪听到风声,只问:“怎么结?”
“当面验,当面清。坏一个扣一个。票我不保真,只给钱和实物。”
“压几成?”
“看货。”
“压得狠就不来。”
老程抬头看了他一眼:“黑市只认东西,不认你在厂里掌几口锅。嫌价低,供销社门口等去。”
这话难听,却是真规矩。
何雨柱没拿出蒜苗干。他第一次见老程,刚碰过巡查,今天成交反而显眼。他收好牛皮,转身去找许大茂。
“问着了?”许大茂道。
“十斤以下。”
“十斤什么?”
“你少知道一点。”
“合着我陪你挨冻,只配知道针线?”
何雨柱把剩下两根针塞给他:“回去让晓娥给你补袜子。”
“我缺你两根针?”
许大茂嘴上骂,针却没还。
当晚,何雨柱进空间把蒜苗干重新称过,一斤二两。他分成三个纸包,最大一包也没过半斤,又把播种、收成和晾晒损耗写在小本上。
他没只记收成,还把能在外面解释的支出另列一栏:废品站木板八分钱,旧麻绳两分,盐和种子各多少。空间里的地不用交公粮,可拿到外面,每一样东西都得有一段普通人听得懂的来处。
一斤二两菜干若全卖,值不了多少钱。可若把新鲜蒜苗换算进去,外头至少要用七八斤鲜菜才能晒出这些。冬天谁家能连着拿出七八斤蒜苗,本身就会惹眼。
所以他把最大那包又拆开,打算隔几天、换一个地方出手。钱也不能全存着。四合院一群人盯着他的饭盒,突然添煤、添布、添家具,比菜干更会说话。
何雨柱在账后写下三笔用途:雨水棉花,许大茂药材,鸡粮。
前两笔能见人,最后一笔暂时不能。
空间能让他躲一次检查,却不能替他解释货从哪来。下一回,他得让老程相信这些只是乡下零星攒下的东西。
泉边空着的一小块地,他没再种菜。
老程摊上还有句话没说完:城外有人想拿一只抱窝的老母鸡换粮。鸡瘦,未必养得活,可要是能在空间里活下来,往后才真有一条细水长流的路。
何雨柱在本子末尾写了四个字。
先试一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