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街道,何大清站在门口,问:“能不能请你们吃顿饭?”
何雨水立刻摇头。
何雨柱道:“现在粮食紧,外面没饭可请。真想做点事,把你带来的钱先按手续存到街道监管账户,等底册齐了分。”
何大清苦笑:“你比我想得硬。”
“软过,亏大了。”
何大清没再说。
回院路上,聋老太一直试图跟何大清说话。何大清却没给她机会。他只在进院门时停下,看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大杂院。
“我以前以为,把孩子托给院里长辈,总比白家那边乱强。”
许大茂从后院出来,听见这句,冷笑:“长辈?您托的是会拿孩子冬衣钱给老太太做棉背心的长辈。”
何大清看向他:“你是许富贵家小子?”
“对,当年被您院里老太太支去冰边,回来还被说坏种那个。”
何大清皱眉:“冰边?”
聋老太猛地骂:“许大茂,你少胡咧咧!”
许大茂把街道登记回执掏出来:“我现在胡咧咧都盖章。”
何大清看向聋老太,眼神彻底冷了。
“老太太,当年我走前,您跟易中海找我谈到半夜,说院里会照看孩子。您照看的,就是这个?”
聋老太想装聋。
何大清直接提高声音:“我问您,钱和信,您知不知道?”
全院都安静了。
聋老太嘴唇抖了抖,忽然捂胸:“哎哟,我头晕。”
过去只要她一喊晕,易中海就会站出来,何雨柱会去烧汤,一大妈会扶她回屋。
这次没人动。
王干事道:“既然不舒服,请卫生所医生。问话暂停,不代表问题没有。”
聋老太捂着胸,眼里终于露出慌。
何大清站在院中,半晌没动。他不是无辜的人,却也第一次看见,自己信错的人把错又往外推了多少年。
何雨水没有走到他身边,只站在何雨柱旁边。
“哥。”她轻声说,“我今天不想跟他吃饭。”
“那就不吃。”
何大清听见了,却没有勉强。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布包,交给王干事。
“这是我先带来的钱和票。按手续封存。孩子什么时候愿意拿,什么时候拿。”
何雨柱看着那个布包,没有伸手。
前世他为了别人递来的半点暖,恨不得把一生都赔进去。今生,连亲爹递来的补偿,他也要先落手续。
傍晚,何大清没有住进四合院。他去了街道安排的招待床位。
聋老太关门后,第一次没有吃晚饭。
贾张氏却在屋里骂:“何大清那么大包,肯定有钱。秦淮茹,你明天抱着孩子去求他。”
秦淮茹看着婆婆,慢慢道:“妈,那是何家的钱。”
“何家有钱,帮帮贾家怎么了?”
秦淮茹没有接话。
她忽然明白,贾家失去的不是何雨柱一个饭盒,而是一整套把别人东西说成“该帮”的活法。
而这种活法,她自己也用过很多次。
何大清第二天没有急着见兄妹。
他先去了邮电支局,按王干事要求补做寄款人说明。支局老职工翻底册翻得手指发黑,见他本人来了,忍不住说:“你这些年也真沉得住气。钱寄了,回没回到孩子手里,不该问问?”
何大清没有顶嘴,只说:“该骂。”
老职工反倒没话了。
他又去供销社买布。布票不够,只能买一小截灰蓝布,做不了整件棉袄,最多补袖口。售货员问他给谁买,他说给闺女。说完自己先停住,像这个词多年没从嘴里正经出来过。
傍晚,他把布交给王干事,请街道转交,不让直接送何家。
王干事问:“为什么不自己给?”
“她现在不想要我递的东西。”何大清道,“先按手续走。她愿意收布,不等于愿意认我。”
这句话传到何雨水耳朵里时,她正在写作业。她听完,只问:“布票哪里来的?”
“他自己带来的,还有供销社票据。”王干事道。
何雨水看着那截布,摸了一下,又收回手。
“先封着。”她说,“等汇款底册齐了再说。”
何大清听见这个回复,坐在街道长椅上抽了半支烟。抽到一半,又把烟掐了。他过去在保定后厨烦了就抽,现在才想起,孩子们长大这些年,自己连他们怕不怕烟味都不知道。
四合院里,聋老太听说何大清没把布直接送进何家,气得骂他没种。
许大茂在后院接话:“人家现在知道走手续了,您不习惯吧?”
聋老太屋里一阵死静。
许大茂端着药碗,苦得龇牙,却觉得这一口比昨天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