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立刻红了眼:“我没有造谣,真是听岔了。”
“一个说没讲,一个说听岔,最后被骂的是许大茂和娄晓娥。你们两边都没责任,是这院墙自己长嘴?”
院里人渐渐围过来。
娄晓娥也从后院走到丈夫身边。若是以前,许大茂早嫌她出来丢脸;今天却主动把她往自己身后护了半步。
“我把话一次说明。”他高声道,声音在院子里荡了一下,“我们夫妻去医院,是我们自己的事。谁有问题、怎么治,轮不到外人议论。何雨柱只介绍了大夫,没拿我短处威胁,也没出去乱讲。我找他问过了。”
“以前我截过柱子的相亲,这事我认。”许大茂咬了咬牙,“可这一次,他没往外传。谁想拿我当枪使,我就找谁。我们约好停战,先对口供。有人盼着我听见两句就去打他,算盘打错了。”
何雨柱侧头看了他一眼。许大茂肯当众认下截相亲这笔旧账,出乎他的意料;至于别的账,以后再算。
娄晓娥站到丈夫身边。她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手指冻得通红,但没有发抖。
“检查单由我保管,连大茂父母都没看过。”她的声音很稳,“谁再说柱子拿单据换好处,我请他当面拿证据。拿不出,就跟我们去街道说明。”
易中海脸色微变。
他最习惯的做法,是分别给两边递半句话。许大茂脾气急,何雨柱拳头快,只要两人先打起来,事实便不重要。他再出来调停,既能重立威望,也能让两人继续互相牵制。
可如今许大茂竟先问了。
“大茂,我是为你好。”易中海道,“柱子嘴快,你怎么敢保证他以后不说?”
“以后他说了,我找他。现在是您先暗示。”
“你不识好人心!”
“好人心就当面说,别绕秦淮茹。”
这句话让院里不少人神情微妙。易中海平时最爱借秦淮茹递话:让柱子给饭盒,让娄晓娥帮孩子,让谁家退一步。话从柔弱媳妇嘴里说出来,别人不好翻脸;好处落到贾家,他却仍是公正的一大爷。
何雨柱从衣袋取出那支短铅笔。
“要不还是记。谁最先说许大茂不能生,谁听谁讲,按顺序写下来。写完请大家签名,送街道处理造谣。”
贾张氏一听“签名”,立刻往屋里缩。
“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
“我忘了。”
“那就写来源不明。”
刘海中站在人群外,终于找到插话机会:“这种破坏邻里团结的谣言,必须查!老易,你平时管事,怎么能说含含糊糊的话,让下面的人误解?”
他把院里住户说成“下面的人”,官瘾又犯了。可这回矛头对准易中海,何雨柱没有拆他的台。
易中海被几面夹住,只能转向娄晓娥:“晓娥,我若有哪句话让你误会,给你赔个不是。我本意是保护你们夫妻隐私。”
娄晓娥平静道:“保护隐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对第三个人提。您跟秦淮茹说的时候,已经不是秘密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反而比任何指责都让易中海难堪。
秦淮茹想把话题拉开:“大家都是关心。再说我现在可能也怀孕了,能理解晓娥盼孩子的心……”
“那要不要把你怀孕、什么时候检查、夫妻身体情况也开会讨论?”何雨柱问。
“这怎么能一样?”
“都是夫妻隐私,哪里不一样?不能你的事不许问,别人的病可以满院传。”
秦淮茹脸一阵红一阵白,抱着木盆退到贾家门口,再没敢接话。
最终,阎埠贵按三个人当场承认的部分写下经过:易中海看见许大茂拿药后,曾向秦淮茹谈起许家身体;秦淮茹听后又向婆婆提起;贾张氏随后在水池边说出“绝户”的话。三人不得再传播,谁再犯,许家便拿着说明直接去街道。
贾张氏最先不肯签。刘海中挡在桌边,说不签就去街道把各自的原话重新讲一遍。她这才骂骂咧咧按了手印。秦淮茹咬着嘴唇签下名字。易中海最后落笔,笔尖几乎划破纸。
散开以后,许大茂故意当着易中海的面拍了拍何雨柱肩膀。
“以后有人挑拨,还是先问。”
“你别拍那么亲热,怪恶心的。”
“我这是给某些人看。”
两人斗嘴,却没有动手。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旁,目光落在那张签过字的说明上。何雨柱和许大茂若不再互相咬,他过去许多藏在调停里的手段便失了作用。
贾家窗下,棒梗却没有关心大人争什么。
他只看见何雨柱回屋时,从衣袋里摸出一小包炒花生,锁进了柜子。
奶奶说过,何家的东西本来就该给他们。
棒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那扇柜门。他不关心谁签了字,只开始留意何雨柱什么时候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