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男人脸色齐变。
提篮者转身就跑,被巷口一名巡查拦住。另一人把假券往地上一撒,也想钻人群,没跑几步便被抓住衣领。
手电光照到许大茂脸上。巡查人员让他出示证件,又问手里为什么有券。
许大茂嘴唇发抖,平时那点能说会道全没了。
何雨柱替他把经过按顺序说清:卖家报价、递券、发现重号、尚未交钱、竹篮被强塞。随后让许大茂自己重复一遍,没有添一句多余解释。
巡查人员核对他尚未递出的现金,又问了旁边摊主。老人证明两人刚到,确实是卖家主动凑上去。最终只严厉教育他们不要参与私下票证交易,登记工作单位和姓名后,让他们离开。
巡查人员还让两人签了情况记录,提醒工业券和粮票不得私下买卖,农副产品也应到允许的市场按规定交易。何雨柱认真看完才签,许大茂这回也不敢嫌麻烦,一个字一个字读得比结婚证明还仔细。
走出两条街,许大茂后背仍全是冷汗。
“那两人为什么害我?”
“未必专盯你。”何雨柱踢开脚边一块碎砖,“他们找的就是爱占便宜、又怕丢脸的城里人。假券出手,再把货塞进你怀里,巡查一来,自己就能装举报立功。”
“你怎么一眼看出来?”
“吃过亏。”
“什么时候?”
“梦里。”
许大茂骂了一句,却没再追问。桥洞和收尸的画面在脑子里晃了一下。那个梦也许不只是梦。
“今天算你救我一次。”
“记账。”
“咱不是说不做兄弟买卖吗?”
“救命和替你贪便宜收尾是两回事。”何雨柱瞥他,“鸡蛋还买吗?”
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就是不想让晓娥觉得我没本事。她娘家给什么,院里都说我吃软饭。我想着弄点便宜鸡蛋回去,也算我给她的。”
“本事不是拿假券赌出来的。你每月有工资,副食店没货就耐心等;实在想补身体,少买一点正规东西。她要的是你把她放在心上,不是看你抱多少鸡蛋回去。”
“你现在说话怎么跟七十岁老头一样?”
何雨柱望着夜色笑了笑:“死过一次的人,老得快。”
许大茂没笑。桥洞梦里替人收尸的画面窜了出来,后颈起了一层凉意。半晌,他把刚才没花出去的钱重新数好,塞进内袋,又用扣子扣紧。
走到胡同口,他又忽然回头:“刚才在卖粮那边,我好像看见易中海了。他跟一个扛麻袋的人说话,还提了东旭。离得远,我没听全。”
何雨柱停住脚。那只带厂印的麻袋、蓝棉袄和贾东旭的名字,像三根细线第一次碰到一起。
“先别声张。”他说,“下回看清再说。”
“不买了。回头去正规副食店排。”
“这才像话。”
两人推车往回走。路过槐树胡同,何雨柱特意记下巷口那棵歪脖槐树和门牌次序,没有贸然深夜敲门。
回院已近十一点。娄晓娥一直等在后院,看见许大茂空手回来,先松了口气。
“鸡蛋呢?”
“差点让鸡蛋把我送进保卫科。”许大茂把经过说了一遍,又难得认真道,“以后不碰假票。孙大夫也打听到了,等我下趟放映回来就去。”
娄晓娥看向何雨柱,郑重说了声谢谢。
何雨柱摆摆手,回屋将换来的种子放进空间。
临回后院前,许大茂又探头道:“明天我去城外放电影,荒滩上有兔道。你要真想弄种子和肉,就带根绳,别指望我白分。”
何雨柱笑了。
“成,亲兄弟也按劳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