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前世数十年阅历,最懂耐心蛰伏、蓄力翻盘。
忙完首轮栽种,他蹲坐泉边。
掬一捧泉水入口,清冽甘甜,温润入喉。
整日积攒的疲惫,缓缓消散。
指尖被石扣划破的伤口,止血不愈,平稳修护,并无诡异仙效。
这不是逆天神水,是养身固本的灵泉。
何雨柱心念一动,想起许大茂的陈年寒伤。
此泉煎药,必能稳固药力、滋养旧疾。
但他分寸极稳。
未寻良医、未定药方之前,绝不贸然让人试药。
治病绝非烹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用搪瓷缸盛满泉水存入仓库,又带进一只发条闹钟置于田边。
屋外计时一小时,再入空间查看。
闹钟恰好走过三小时刻度。
空间田地流速,是外界三倍。
不夸张、不逆天,却足以让他错峰种养、多收稳产。
他再置一碗清水于田畔。
三时辰后水位微降,田间时序流转正常。
无风无雨,无霜无涝,恒温恒润,绝无天灾侵扰。
所有变数,只在人为栽种、打理、收获。
他压下骤然翻涌的狂喜,保持极致冷静。
眼下雾气未开,地界有限,暂不考虑蓄养畜禽。
活物吃食、排污、声响,皆是难以把控的破绽。
先种活一季土豆,夯实根基,远胜空想暴富。
他时刻谨记当下年月。
一九六零年,物资枯竭,粮票紧缺,人人盯粮、户户短缺。
全城定量供应,分毫有数。
一个单身厨子,骤然拿出细粮鲜肉,不是富贵,是杀身之祸。
空间机缘,必须细水长流、循序渐进。
自家改善伙食,闭门悄无声息。
帮扶何雨水,只能微量增补、暗地接济。
以物换票,必须依托合理由头,宁少勿多,绝不刺眼。
他给自己立下铁律,步步谨慎,规避所有风险。
食堂边角食材、乡下帮席酬劳、零星人情补贴,所有改善都要经得起盘问核查。
他取出自家账本,另启新页,写下专属规则,仅自己可辨。
一、空间秘不示人,终生封口。
二、公家物资绝不入内,避嫌避险。
三、空间产出微量释放,绝不骤然改运。
四、仓库存物保鲜,田地稳步种养。
写完,他翻遍全屋搜集种子。
干辣椒挑出完整种粒,大蒜留瓣育苗,南瓜子洗净晾干待种。
家底微薄,每一粒种子,都是往后的口粮希望。
他将种源分类包好,标注日期,学庄稼人规矩,记牢播种时日。
前世随性糊涂、毫无章法,落得家破人亡、冻毙桥洞。
今生无论复仇谋生,步步留痕、事事可控。
二次入空间,静坐观察许久。
蒜瓣蛰伏未动,白菜根芯微微泛青,暗藏生机。
泉边温润无风,体感适宜。
他脱去棉袄存入仓库,挥锄翻耕剩余空地,规整田畦。
额头渗汗之际,他静心盘算后续路子。
粮站蹲守残次种薯,食堂留存可用菜根,借许大茂下乡之便搜罗种子。
待寻到孙大夫线索,再逐步引种药材、调理人脉。
他的心境第一次跳出单纯复仇。
惩治恶人、清算旧怨固然痛快。
但真正的翻盘,是护住亲人、稳住自身、挣脱大院泥沼。
让何雨水衣食无忧,让自己立身安稳,让身边值得的人少走前世绝路。
待来日局势松动,他有手艺、有记忆、有田地、有底蕴,堂堂正正挣出家业。
前世,旁人抢尽他的一切,逼他惨死荒野。
今生,他亲手耕耘,种出属于自己的生路与前程。
何雨柱起身,准备二次浇田。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声音隔着门板,细碎阴诡。
不是空间动静,是屋外有人动作。
何雨柱心念骤收,瞬间脱离空间,落回漆黑屋内。
挂钟指针,定格深夜两点。
门缝之下,一道黑影缓缓晃动。
一根细铁丝穿透门缝,正轻轻挑拨木闩。
动作极慢,极有耐心。
院里的人,又来偷摸占便宜。
以为他还是那个睡死不设防、任人拿捏的傻柱。
何雨柱屏息无声。
他将黑石扣缝回贴身内袋,悄无声息抄起墙边擀面杖。
抬手将一只装着干白菜叶的饭盒,摆到桌面最显眼处。
诱饵落位,他退步隐入屋中黑暗。
静静等着,那只贪得无厌的手,主动送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