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触感骤然一变。
冰冷砖地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松软黑土。
泥腥潮气清浅扑面。
头顶无日无云,四周却亮得通透,像初春拂晓。
三亩良田方方正正,平整铺开。土质油润,不见碎石硬块。
田边一眼石泉,活水静静涌出,汇进一方小池,池水清冽见底。
田地尽头,笼着一层厚重灰雾。
何雨柱抬步上前,伸手触碰雾缘。
触感绵软,却坚不可破。
雾后空空荡荡,一无所见。
这方天地,目前只对他开放三亩地界。
“真成了。”
何雨柱掐了一把手背。
刺痛真切,绝非梦境。
他摸遍衣兜。
钥匙、粮票、半截铅笔,全都安在。
不是神识入梦,是肉身完整进入。
心念一动,眼前场景瞬间切换。
人已落回自家屋内。
再一动念,重归空间。
往返瞬息,随心掌控。
何雨柱眼神一沉,立刻摸清致命隐患。
他人入空间,屋外便是空屋。
四合院全员眼尖贪利,疑心极重。
一旦有人撬门入室,空屋必露破绽,秘密彻底不保。
洞天虽好,绝非肆意藏身之地。
白日只敢心念收放小件物品。
肉身入空间,必须锁门、掩窗、屏息静听院里动静。
前世桥洞冻死,一世颠枉已是荒诞。
今生重生归来,又得这方沃土,是实打实的改命机缘。
指缝沾满黑土,掌心触过泉凉。
土中有蚯蚓轻翻,生机鲜活,真实得无可挑剔。
田侧立着一间青砖小屋。
推门而入,屋内空旷。
两屋大小,只设木架石台,干净得没有半点杂物。
无碑无字,无仙宝横财。
门后墙角,静静放着一只木桶、一把锄头。
何雨柱心底反而踏实。
凭空落得金山银山,只会招祸引灾。
能种地、能储物、能保鲜,足以让他在这饥荒年月站稳脚跟,彻底改写前世命数。
心念闪动,人回老屋。
墙上旧挂钟,仅走两格刻度。
掌心那枚黑石扣静静躺着,裂口完全合拢,表层多了一缕极淡红纹,隐而不显。
何雨柱插紧门闩,开始试验空间规则。
桌上空饭盒,心念一喝:收。
饭盒瞬间消失,落地空间青石台面。
一杯热水送入空间。
屋外静置半小时,取出依旧滚烫,热度分毫未散。
何雨柱瞬间通透。
青砖屋内,时间静止。
饭菜不馊,肉蛋不坏,药材不走药性,票证永久保鲜。
前世,他为一口剩饭被全院觊觎、拿捏、榨干价值,最终惨死桥洞。
今生,他终于有了一处只属于自己、无人窥探、无人掠夺的私藏仓库。
田地规则截然不同。
何雨柱翻出家中存货。
三颗发芽土豆,几瓣干瘪蒜头,一截留存的白菜根。
黑土松软细碎,无需深耕。
他握锄起垄,动作熟练利落。
土豆切块,每块必带芽眼,蘸上炉灰防虫防腐。
蒜瓣分株栽稳,白菜根浅埋湿土之中。
常年掌厨,他比常人更懂作物习性。
菜根能不能活、种芽能不能发、食材如何留存生机,早已刻进本能。
前世饥荒最烈那几年,他在食堂见尽人间拮据。
旁人捡拾菜干、抠捡残粒、惜存种芽,老师傅传授的省粮窍门,他尽数记在心底。
昔日活命细碎技巧,如今成了空间起步的全部本钱。
三颗土豆,切为十二块种块。
行距留宽,预留生长空间。
田边开浅沟,方便日后引泉灌溉。
黑土肥力充盈,却不贪种耗地。
他心中已定规划,三亩田地分区轮种,粮、菜、药材分开,养土护地,细水长流。
泉水浇下,转瞬入土润物。
作物没有瞬间疯长的异象。
这份安稳,反倒让何雨柱彻底放心。
逆天速成必招破绽,稳扎稳打方能长久立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