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蓝若溪,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对,不可理喻。”
蓝若溪点头:“我现在要去看病号了。
苏小姐要是没别的事,请回吧。
院子里风大,别把你那书香门第吹散了。”
她说完,拿起石桌上的药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药房,门帘“啪”地落下来。
苏婉宁站在院子里,脸涨得通红,胸口气得一起一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绿菊在院门外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
“小姐……咱走吧……”
苏婉宁猛地转身,步子又快又急地往外走,走到月洞门口时,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落下的门帘:
“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转身走了。
药房里,蓝若溪把药草放在案上,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
“我名声都烂成这样了,她还拿名声来吓唬我。
这姑娘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算了,跟她计较什么。”低头继续配药了。
苏婉宁一路快步出了东院,步子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走到垂花门时,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滚了下来。
她也不擦,就那么红着眼眶,径直朝苏太妃的院子去了。
赵嬷嬷正端着一碗热羹往屋里走,见她这副模样进来,吓了一跳:
“苏姑娘,这是怎么了?”
苏婉宁没有答话,只是咬着唇,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赵嬷嬷赶紧放下羹碗,朝屋里通传了一声。
苏太妃正在里间看账本,听说侄女哭着来了,放下账本走出来。
她一看苏婉宁那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苏婉宁看到姑母,像是终于找到了能依靠的人,眼泪涌得更凶了。
她行了一礼,声音带着颤:
“姑母……我、我被人欺负了……”
苏太妃让人给她看座,在她身边坐下来,语气放软了些:
“慢慢说,谁欺负你了?”
苏婉宁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把今早去东院找蓝若溪的前因后果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越说越委屈:
“我好心好意提点她,她不但不领情,还说我脑子不好使……
说我要是觉得她不检点,就去找王爷说,看王爷理不理我……”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下来了:
“姑母,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她蓝若溪一个商贾出身的,凭什么这样对我……”
苏太妃听完,低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你今早去找她,是去说什么来着?”
苏婉宁愣了一下:
“我去提醒她啊,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半夜往王爷院子里跑,被抱回来了都不知道避嫌。我说这事儿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那你提醒到她就够了,她听不听,那是她的事。
她既然不领情,你回来便是,跟她争执什么?”
苏婉宁被堵了一下嘴:“可是姑母,她、她——”
“她什么?”
苏太妃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你是觉得她不知廉耻,可昨夜是摄政王抱她回去的,她一个姑娘家,还能挣脱一个王爷的怀抱不成?
这事儿要论,也该先论王爷的不是。
你怎么不去找王爷说?”
苏婉宁彻底说不出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