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太妃语气缓了几分:“婉宁,姑母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要记住——
她是皇上封的尚书,是王爷亲自应下的婚事。
不管她出身如何、名声如何,她半只脚已经踏进这个王府的门了。
你跟她闹,面子上挂不住的是你自己。
她名声烂是不假,倒是你,你是苏家的小姐,更是江南第一才女,
你去跟一个商贾出身的姑娘传出口角,人家不会说她什么,只会说你苏家小姐没气量。”
苏婉宁的眼泪还挂在腮边,人却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姑母会说这样一番话。
她原以为姑母会替她做主,会给她撑腰,哪怕只是安慰她几句。
苏太妃看她那副模样,叹了口气:
“行了,委屈你就哭一会儿。哭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你要是真觉得没法儿跟她住在一个屋檐下,我让人给你收拾收拾,你回苏家去住些日子也好。”
苏婉宁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低应了一声:“是,姑母。”便退了出去。
出了院子,她站在廊下,攥着帕子站了很久。
风一吹,脸上的泪痕干了大半,只剩眼眶还有些发红。
绿菊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小姐……咱们怎么办啊?”
苏婉宁看着远处东院的方向,慢慢开口:
“姑母说得对,我不该跟她当面吵。”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像是自言自语:
“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商贾出身的草莽。
她不是觉得自己有本事吗?
那好啊,我让她看看,在这京城里,光有本事是不够的。”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已经稳稳当当的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是的,她是江南第一才女,就不信王爷不喜欢她,
等王爷发现蓝若溪什么都不会,到时,她就有机会了。
她自省了一下:今早,确实冲动了。
坐在镜子前,苏婉宁越想越不舒服。
“二月二十八便是京城一年一度的桃花节,届时李家会召开诗会,
到时天下文人大儒都会参加,蓝若溪身为三品官,也推托不了。
到时,我要让她出尽丑态!”
却说苏太妃,在苏婉宁离开后叹了一口气:
“赵嬷嬷,安排两个丫头给溪儿,让她们守门,省得不时有人打扰,屋中之人可不能让人探听了去。”
城西驿馆
元昊铎独自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封刚到的国书,他反复看了三遍,逐字逐句地吃透了。
信是他父汗亲笔,笔迹有些潦草,写得足够直白——
大晟边关有两名军爷,携“枪”与“雷管”投了燕烈。
国内工匠正在拆解仿制。
打与不打,须看仿制结果。
仿得出来,则燕烈有了与大晟叫板的底气;
仿不出来,贸然开战就是拿族人的命去填。
在此期间,使团务必在大晟稳住,想办法拖延。
谈判、互市、和亲,什么都能谈,但绝不能激怒大晟,也不能露怯。
那两个降兵说的话可能有水分,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元昊铎将国书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绝不能让段明瑞和拓跋荣知道,他得利用这两个人和他一起,拖延这场毁约宣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