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位置上,你连一个李家最末等的门生都比不上。
世族之间往来,考校的是才学,是家底,是你读过的书,是你能不能在诗会上稳稳当当地坐住一席。你行吗?”
她说完后,看向蓝若溪,她在等她羞得无地自容。
等她被戳中心窝、涨红着脸、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蓝若溪是一头雾水地问道:
“苏小姐说完了?”
苏婉宁被她这副反应弄得不自在,语气已经没了方才的底气:
“你、你听明白了没有——”
蓝若溪把手中的药草放到一旁的石桌上:
“没明白,苏小姐你说了这么一堆,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站起身来和苏婉宁对视:“苏小姐,我很忙的,没时间和你讨论这些东西,
还有,你都聊跑题了好吧,你的初衷是来做什么的?”
苏婉宁被她这一句“没明白”噎住了。
她准备了满肚子的话,等着看蓝若溪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结果对方就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像看一个在院子里自说自话的疯子。
她张了张嘴,想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往下说,却发现那股气已经被蓝若溪轻飘飘的“没明白”三个字泄了大半,再接什么都显得像在唱独角戏。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没有伤害,侮辱性极强。
“我是说——”
苏婉宁勉强稳住心神,重新端起那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你一个姑娘家,还没嫁进王府呢,就夜半三更往王爷院子里跑。
这事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哦。”
蓝若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什么西凉使臣、什么李家、什么诗书传家,就是为了说这个?”
苏婉宁脸上一红:“我、我那是为你好——”
蓝若溪打断她:“苏小姐,你说完了吗?”
苏婉宁愣住了:“啊?”
蓝若溪看着她:“我的名声不好,这件事你知道得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她想了想:“京城里传我什么的都有——
脚踢祖宗牌位、毒逼生父、逼死赌庄、不孝、资敌、造反。
你随便去茶馆里坐一坐,能听三天三夜不重样的。
我蓝若溪的名声,打我从回到京城那天起就没好过。”
她看着苏婉宁:“所以你说怕我名声不好,怕别人戳我脊梁骨——
苏小姐,我现在站在这京城里,每天想戳我脊梁骨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我要是怕这个,早就不活了。不差你这一根。”
苏婉宁被她堵得一时接不上话。
蓝若溪继续道:“还有,你说我不识字、没读过书、比不上李家那些门生——
你说的这些我认啊,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出身,你要是觉得我不配做这个尚书,你去跟皇上说,看他听不听你的。”
她顿了顿,“还有,苏小姐,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关心我的名声,还是为了别的事?
你要是想说我昨晚去找王爷的事,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去找王爷,是谈正事,谈完了,他送我回来。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没空跟你掰扯这个。
你要是觉得我不检点,那你去找王爷说,让他别娶我。
你看他理不理你。”
苏婉宁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蓝若溪,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