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溪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方才她伸手想摸时,白狐躲开的样子还在眼前——
那是它本能的机警,也是它骨子里的野性。
若真把它圈养起来,让它像家猫那样温顺,它还是那只从雪地里叼来枯枝、得意洋洋邀功的白狐吗?
苏太妃见她不说话,也不多言,起身理了理袖口,声音温温的:
“你若真心喜欢它,不如放它回山里去。
它若心里有你,自然会回来寻你。
它若走了不回来——那便是它本就不属于这四方院墙。
你放它走,也算全了这场缘分。”
她说完便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添了一句:
“那些衣物是赶着做的,你爹伤在筋骨,虎皮大氅暖和,你记得让他穿上。”
然后便带着丫头们走了,脚步轻轻的,像是方才真的只是来送一趟东西,顺口说了几句闲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蓝若溪站在原地,看着苏太妃走远,又转过身看廊下的白狐。
它还在那儿,蹲坐着,歪着脑袋看她,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那双黑亮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泉。蓝若溪蹲下来,把袖子里的肉干放在地上,这次她没有再叫它过来,只是轻声说:
“你走吧。腿伤养好了,你该回山里了。”
白狐看着她,没有动。
蓝若溪又重复了一遍:“走吧,我不关你。”她站起身,退后两步。
白狐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肉干,过了一会儿,它慢吞吞地站起来,走过来叼起肉干,然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回廊柱后面,而是蹲在原地,就着她的手边,小口小口地啃完了。
然后它抬起头来看她,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把她记住了。
下一刻,它转身,窜进梅花林里,白影一闪,便消失在雪色之间。
蓝若溪蹲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忽然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舍不得那只狐狸,还是苏太妃那句“它若心里有你,自然会回来寻你”让她想起了别的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蓝若溪心里挂着事,起得比平时早了些。
她推开房门,门槛前一尺的地方放着一只野鸡。
鸡毛被拔得乱七八糟的,但身体还是温热的——刚死不久。
她愣了一下,抬头四望,院墙外,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一截蓬松的白尾巴尖,消失在墙头。
蓝若溪蹲下来,看着地上那只野鸡,忽然笑了。
她伸手拎起那只野鸡,对着墙头方向扬了扬,声音带着笑意:
“喂——下回记得把毛拔干净一点!这样我怎么下厨啊?”
墙头那边,隐约传来一声细碎的嘤叫,像是在回应。
蓝若溪拎着野鸡站在原地,冬风拂过她的脸,清晨的光正是那截白尾巴是她与它的约定。
“野鸡炖人参,爹,你有口福了。”
她一边欢呼一边往屋里走。
正在这时,奉命去江南寻找蓝清浅的影九回来了。
“主子”
声音先到,接着他无声落地。
“影九,你回来了,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晚些再说,摄政王也回来了。”
“是!”
古代没有电话,影九人在江南,蓝清浅已经找到的消息迟了这么久才到他耳中,看来,他是一收到消息就赶回来的。
蓝若溪脸上的轻松又消失了,她一转身又进了厨房,陆锦荣的饭菜都是她亲手做的,主要是现在,谁也信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