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摄政王府大门,迎面一阵冬风灌进衣领,凉得他们同时打了个寒颤。
但真正让他们后背发冷的,不是风,是蓝若溪最后那句话——
“你们燕烈国不是要抓二皇子去做质子吗?现在可以动手了。”
这话听着像玩笑,实则是一记耳光。
四个月前,光迎“二皇子为质子”这一条。
就能让他们风光无限,大晟朝廷上下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可现在——
现在,大晟有开山火,有新式军械,有盐铁专营,有一个东大街三枪镇三国的蓝若溪。
现在谁还敢踏进大晟的地界,大摇大摆地说“我要带你们的皇子回去做人质”?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元昊铎苦笑了一声,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像是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拓跋荣和段明瑞也没说话,三人的步伐出奇地一致,沉默着走过了整条长街,直到拐进驿馆所在的巷子,才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停下脚。
拓跋荣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她说盐价翻三倍,熟铁进贡作罢,还拿质子的事来激我们——她到底想干什么?”
元昊铎靠在墙上,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她是想让我们看清一个事实——现在的我们,没有资格跟她谈条件。”
他睁开眼,看向两人,“四个月前,我们在他们太后的寿宴上大吃大喝,谁人敢惹?
她一个弱女子,却用一纸盟约稳住了我们,换来了半年的喘息之机。
那时候我们觉得她傻,觉得大晟软弱可欺。
可四个月后呢?
她坐在花厅里,抱着一只狐狸,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盐价翻三倍,我们连还价的底气都没有。
你们还不明白吗——这场博弈,我们早就输了。”
段明瑞低声道:“那我们怎么办?真等国君回信?”
元昊铎点了点头:“只能等。
和谈还是开战,这个决定权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在各自的国君手里。
我们能做的,就是如实把大晟的情况传回去——
开山火、新式军械、盐铁专营、蓝若溪这个人——
全部传回去,让主战派和主和派自己去吵。
吵出个结果来,我们再照办。”
拓跋荣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那她说的盐价翻三倍呢?”
元昊铎苦笑:“先应着吧。她愿意开价,说明还愿意做我们的生意。
我们要是连这个价都不接,那才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至于质子那件事——就当没听见吧。
现在的我们,哪里还敢提什么质子。”
他说完,转身向驿馆走去,背影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拓跋荣和段明瑞对视一眼,也沉默地跟了上去。
驿馆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将长街的喧嚣隔绝在外。
这座驿馆曾经是他们在大晟趾高气扬的落脚点,如今却像一座笼子,将他们困在里面。
他们能做的,只有写信托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国内。
这场和与战的抉择,最终还是要由各自朝堂上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来做。
而他们三个,如今不过是三枚被晾在大晟的棋子,进退两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