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花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蓝若溪抱着那只小白狐走了进来。
它右后腿上的纱布已经换过了,整整齐齐地打了一个蝴蝶结,此刻正窝在她臂弯里,眯着眼睛,尾巴尖惬意地一晃一晃的。
蓝若溪在主位上坐下,顺手把小白狐放在膝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背毛,这才抬起眼来看向三人。
“三位使臣来了。怎么,是凶手抓到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元昊铎三人齐齐站起身来行礼,却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十日之期,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们昨夜一夜未眠,商议来商议去,最终达成的共识是:
凶手是绝对不能认的,蓝家三个工匠死在他们手里,这事一旦坐实,大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讨伐借口。
虽然蓝若溪说这是私怨,但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最后是最骄傲的元昊铎答话:“蓝大人说笑了,我们身为外邦使臣,哪里敢在大晟杀人。
这几日,我们三个把自己,把对方全都查了个清清楚楚,最后得到一个结果:
蓝家之事与我等无关,还请蓝大人明察秋毫,别让真凶逍遥法外。”
蓝若溪目光射向他:“意思是你们不承认?”
她当然知道他们这些天自囚在她的那封信里,自查算什么,还要查别人,是谁家做了这件事。
段明瑞三人额头直冒冷汗,这个女孩,压根就不是一个十多岁能有的智商。
他赶紧回话:“不不不,不是不承认,是我们没有做过,
不过我们查到了真凶——黄贵妃,是她做的,与我们无关啊。”
蓝若溪沉默了,黄贵妃,也有这可能,不仅是她,也有可能是别人。
想偷蓝家技术或技术工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她防得好,技术早就外泄了,
她要的是十年内无人能复制。
这时,蓝若溪怀里的狐狸动了动,她脸色一柔:
“那你们来干什么?”
三人惊呆了,他们来干什么?
昨天不是你放枪警告的吗,她怎么突然就变了个样?
元昊铎温言答道:“蓝大人,我们是来告诉你,我们不是凶手,也不想与您为敌,这都是误会。
还有我们已经写信回国,等国君回信后,定会给您一个完美交待。”
蓝若溪这时又恢复了正常,她想了想——
当初自己空手套白狼,和这三个国家签约开通商路,
以每半年向他们各国进贡五千斤熟铁的承诺——夺得半年成长时间。
现在才三个月,他们就反应过来了,撕毁约定,边境宣战要抢开山火。
“国事我不想管,在我看来,那三个技术工应该是你们多次收买不成,最后杀了留纸明抢!
现在你们说已找到真凶,可又拿不出证据,你们以为我蓝若溪是这么好骗的吗?”
三人这下慌了,这是他们商量的最坏的结果:
她不会信,或是她明知凶手是别人,也会把凶手挂在他们头上。
元昊铎被她这一句问得后背一凉。
他预想过她不会轻易相信,但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话挑明到这个地步——
你说是黄贵妃,可你拿不出证据,那在我眼里,凶手就是你们。
这几乎是把他逼到了墙角:承认,等死;不承认,她说你是,你还是得等死。
进退都是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