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狐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它似乎从这个人类的声音里感受到了善意。
它的耳朵动了动,往前探了探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空气中陌生的气息。
蓝若溪就那样蹲着,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悬在空中不敢动,任由它嗅。
她的眼睛里全是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整个人像是突然从那个沉稳冷静的女尚书变成了一个见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姑娘。
她轻声细语地对它说:
“你好呀。我叫蓝若溪。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她自己又笑了:“你没有名字对吧?没关系,我等会儿给你取一个好看的。”
小白狐歪了歪脑袋,似乎对这个一直在说话的人类感到好奇。
它的身体依然紧绷着,那双充满灵性的狭长眼睛警惕地盯着蓝若溪。
蓝若溪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像是被羽毛扫过一样,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慢慢地、慢慢地收回手,转头看向桌边那个始终没有回头的身影,声音里还带着那股没散尽的欣喜劲儿:
“王爷,这东西哪儿来的?”
秦天灼转过身,宠溺地看向她:“改天,本王再给你弄几只。”
从她醒来时,他就感觉到了,还听到了她傻里傻气的声音,她喜欢这礼物,非常喜欢。
“不用,有它就够了,对,我先给她治伤,你,不,我自己去拿药……”
她飞快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它不会跑吧,会不会咬人?你别弄疼它...”
秦天灼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住。
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朝堂上镇定自若地拒婚,到东大街三枪镇三国,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只为了一只狐狸!
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不会跑,笼门我只开了一条缝,它出不来。
也不会咬人,它在山上被我捡到时就乖得很....。”
蓝若溪根本没听完他说什么,她已经飞快地转身去柜子里翻药箱了,嘴里还在念叨:
“消炎的、止血的、纱布、剪刀——”
她把药箱提到矮几旁蹲下,动作麻利地打开,却在伸手去够小白狐的那一刻停住了,回头瞪了秦天灼一眼:
“你别过来,你上次包扎的手法太糙了,把它弄疼了怎么办?”
秦天灼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退后半步。
蓝若溪这才满意地转回去,一边轻柔地打开笼门,一边对着里面的小白狐轻声细语:
“乖,我看看你的腿,不怕啊,我轻轻的……”
小白狐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任由她小心翼翼地托起了自己那条受伤的后腿。
蓝若溪拆开那圈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看到伤口的一瞬间,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
“没事没事,小伤,姐姐给你上药,两天就好了啊。”
秦天灼靠在桌边,看着她蹲在地上对着那只狐狸轻声细语、动作轻柔得像在捧一件稀世珍宝,忽然觉得——这趟山没白爬,那只猎夹也没白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春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姐,门房来报——燕烈国元昊铎、北狄拓跋荣、南疆段明瑞三位使臣求见,说是已到府门外了。”
蓝若溪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让他们等着。”
春杏愣了一下:“……等?”
“嗯,等我给狐狸包完伤口。”
蓝若溪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等我喝完这杯茶”一样。
她正小心翼翼地往小白狐的伤口上涂药膏,嘴里还在轻轻地吹气给它止痛:
“乖啊,不疼不疼,马上就好了——”
春杏在门外站了三秒,默默转身去传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