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注意到,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终于睡着了。秦天灼坐在灯下,听着她的呼吸声,没有动。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动窗纸,炭火在炉膛里静静燃烧。
他守着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像一个沉默的哨兵,守着他想守护的一切。
暗处的暗卫们都惊掉了下巴了,这,这真的是他们的王爷?
全京城,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摄政王府,
他们未来的王妃却不敢睡,要那个左眼下有道疤痕的冷面王爷哄睡觉?
她的审美没问题吧?
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的王爷竟然那么听话,叫回就回,叫守就守?
院墙树上,两个暗卫缩在阴影里,心里已经好奇得要死了,却一动也不敢动。
左边那个用气声说:“我没看错吧?王爷刚才从东院屋顶上摔下去了?”
右边那个面无表情:“不是摔,是落地的时候滑了脚。”
“那不还是摔吗?”
“……你小声点,王爷耳朵灵。”
左边那个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开口:
“你说王爷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未来王妃屋顶上坐着干啥?赏月?今晚哪有月亮。”
右边那个依旧面无表情:“关心未来王妃的安全。”
“咱摄政王府什么时候不安全过?”
“……你说得对,所以我也想不通。”
左边那个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声灵魂拷问:
“那现在王爷在屋里干啥呢?”
右边那个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哄未来王妃睡觉。”
两人才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退到外院去!”
那是他们王爷的声音,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赶紧一个闪身离开这禁地。
寒风吹过,屋顶上的瓦片冰凉冰凉的。
秦天灼心里却柔成一片,一展身法又无声地回到蓝若溪给陆锦荣治医的房间。
依然坐回刚才那张凳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四更天,窗外传来影七的声音:
“王爷,东西到了,是您要亲手送给王妃还是?”
秦天灼听到“王妃”二字,眉头微微一动——
影七这小子,平时嘴严得很,今天倒是会挑词了。
他没纠正,起身轻轻拉开房门,接过影七递来的东西。
那是一只半大的白狐,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正缩在一个藤编的笼子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它的一条后腿缠着干净的布条,显然是伤处已经处理过了。
这是秦天灼回京途中在山上偶然撞见的。
当时它被猎夹夹住了后腿,挣扎得血迹斑斑,他路过时看了一眼,本来没打算管——山林里的弱肉强食,他见得多了。
但他走出去十几步,又折回来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就是觉得这只小白狐孤零零被困在雪地里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