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大门外,元昊铎、拓跋荣、段明瑞三人衣冠整齐地站在晨光里,各自手中捧着国书和礼单,神色肃穆而郑重。
他们是来做足了准备的——
昨夜一夜未眠,反复推敲了今日谈判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蓝若溪可能会提出的条件都预演了好几轮。
门房终于出来了。
三人齐齐正了正衣冠,准备迎接。
门房拱手道:“三位使臣,我家尚书大人有请——请各位到花厅稍候。”
元昊铎微微颔首,正要迈步,却听门房又补了一句:
“不过尚书大人眼下正在忙,烦请各位在花厅略等片刻。”
拓跋荣眉头微皱:“蓝尚书在忙什么?”
门房面色不变,语气恭敬而坦然:
“回大人,我家尚书正在给一只狐狸包扎伤口。”
空气凝固了一瞬。
元昊铎以为自己听错了:
“……狐狸?”
“是,一只白狐,腿上受了伤,尚书大人正在亲自给它上药。”
门房的语气就像在说“尚书大人正在批阅公文”一样自然。
三位使臣面面相觑。
他们准备了满腹的辞令、精心打磨的谈判策略、连夜拟好的让步底线——
结果对方在给一只狐狸包扎伤口?
段明瑞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挤出一句:“那……那我们等便是。”
三人被引进花厅,丫鬟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三个人坐在椅子上,捧着茶盏,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拓跋荣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晾着我们,好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元昊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像。她若想给我们下马威,有的是更直接的法子,犯不着用这种借口。”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而且你没闻到吗?她身上确实有一股药膏的味道,方才在东大街时还没有的。”
段明瑞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所以我们三个带着三份国书,在这里等一只狐狸包扎完才能见到人?”
没有人回答他。
四个月前,他们三个在大晟过得多舒心啊,打骂百姓无人敢言。
百官见了他们也得恭恭敬敬,现在倒好,来找一个商贾之女却要等着召见?
三人交换着神眼,心中腹诽:
听说摄政王回京了,蓝若溪虽是摄政王的未婚妻,但也没有成亲,她却住在王府——
莫非,她和摄政王商议如今反攻他们三国?
三人心中疑虑,却都没声张,都不自觉地收起脸上那种被怠慢的不满情绪,静静地等着。
用——昨天她在街上所用的枪?
花厅外,隐约传来蓝若溪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好啦好啦,包好了,你看看,是不是比刚才舒服多了?
给你打个蝴蝶结,好看吧……”
三位使臣沉默地喝着茶,觉得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外交场合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一早上憋屈。
却只能乖乖地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