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的话最少,只说自己从北边来,父母死在路上,跟过商队,会点粗浅功夫。
“为什么来侯府?” 蓝若溪看着他,这个唯一一个不是卖身而来的人。
“侯府门第高,安稳,管吃住。” 阿蛮答得简单,眼神很静,不像其他几个新仆那样局促。
蓝若溪没再多问,让王嬷嬷带他们下去安置,只留阿蛮。
“你说会拳脚,”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能打几个?”
阿蛮:“寻常家丁,五六个近不了身。”
“要是带刀的护院呢?”
阿蛮沉默一下:“一对一,不惧。”
答得实在,没吹嘘。
蓝若溪转过身,看着他:“你这样的身手,不去镖局挣更多,甘心在这儿?”
“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先找个落脚地。” 阿蛮语气平静。
“侯府门第高,想必规矩也严,安稳。”
安稳?蓝若溪心里嗤笑,这听雪轩如今跟“安稳”二字毫不沾边。
“你看这儿像安稳的地方吗?” 她淡淡问。
阿蛮抬眼,目光很稳:“小姐在,就会安稳。”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
蓝若溪看了他片刻,没再深究。
她现在无人可用,这人看着沉稳,身手应该不差,先用着再说。
“你留下,暂时负责听雪轩的护卫。
夜里警醒些,有异常动静,立刻示警。”
“月钱比他们多一倍。做得好,以后不会亏待你。若有二心——”
她没说完,但阿蛮立刻抱拳:“小姐放心,小的既然来了,就听小姐的。”
“下去吧。”
阿蛮退下,步伐很稳。
赵嬷嬷进来,有些担忧:“小姐,这人看着话少,不知根底……”
“现在这局面,谁又是知根知底的?”
蓝若溪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先用着。让人盯紧些就是。
对了,我让你打的东西,何时能好?”
“铁匠说明日下午能取第一套。”
“好。”
蓝若溪点点头,又想起一事:“王嬷嬷今日出门,可听到外面有什么风声?”
王嬷嬷压低声音:“老奴听到些闲话,说二皇子被皇上禁足了!
罚了俸禄,差事也停了!
还有……说齐侯爷递了折子要和离,皇上好像准了,但让缓三日。”
蓝若溪眼神微凝。
二皇子被罚,在她意料之中。
但皇帝准了和离,又缓三日……
这三天,为她着想?帮她争取时间?
这皇帝还真有意思,不过,不管怎样,能多有三天对她而言是好处。
“还听说——”
王嬷嬷声音更小,“宫里那位黄贵妃娘娘,似乎不太高兴……”
黄贵妃?蓝若溪心中一动。
她记得,赵嬷嬷提过,宫里有个蓝妃,是母亲的姑姑,但她不认自己姓蓝。
是这个人吗?她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二皇子被罚?还是因为……自己这个“蓝家嫡女”回来了?
信息太少了。
她对这京城,对宫里的关系,几乎一无所知。
原主的记忆一片空白,嬷嬷们知道的也只是道听途说。
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很不好。就像站在悬崖边,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来。
“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赵嬷嬷问。
“什么也不办,吃喝玩乐即可,吃的喝的都要用最好的,咱们现在有的是钱不是吗?
对了,派人去打听一下,京城最有权势的人,有没有生了重病无法治的,如有,便回来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