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8章 第六次小潮汐来袭(2 / 2)我的朋友都有病?首页

那就一口一口清。肖风说。

林溪没再多话。

她沿着那道极淡的阴绿气息往上游寻,果然在村子后山的泉眼和另一口老井里,找到了同样的东西。对方投得很刁,专挑这种一村人赖以活命的水源,剂量又压得极低,若非有她在,等中毒的征兆显出来,怕是大半个村子都得躺倒。

她一处一处地净化。手帕在水面上拂过,灰气便顺着指尖抽离,凝成丝,缠上那块洗得发白的布。到第三口井时,她脸色白了白,眉心蹙起,显然也有些耗力,却还是撑着,把最后一缕阴绿也抽得干干净净,又掏出手帕,把方才碰过的井沿、桶绳,一样一样擦过一遍,才直起身。

还有吗?肖风问。

林溪闭着眼感受了片刻,摇了摇头:没了。这村,干净了。

整整一天,所有人都在江州的街巷和城郊之间来回奔波。

王虎和赵小胖像两个移动的清障点,哪里报了魂蚀者就往哪里赶;林溪和苏晚一个管净化污染,一个管治伤解毒,配合得越来越顺手;江哲守在事务所和几个安置点之间,把临时结界一个接一个地撑起来,间距精确到分毫,对齐站在他肩头替他报数,一人一鸟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夏栀被分去了安置点,负责安抚那些转移出来、惶惶不安的居民。

这本是她最拿手的活。共情能力一开,谁心里慌、谁惦记着没牵出来的老黄牛、谁家还有瘫痪在床的老人没接出来,她都能感同身受,温声软语地哄。

唯一的问题是,她太能感同身受了。

一个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自己养了八年的猫没来得及抱出来,也不知是死是活。夏栀听着听着,眼圈先红了,到最后比老太太哭得还凶,两个人抱在安置点的帐篷门口,哭成了一团。

等王虎奉命来接她去下一个点,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夏、夏姐?王虎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猫……猫俺待会儿帮你找回来还不行吗,你别哭了。

它太可怜了——夏栀抬起一张哭花的脸。

是是是,可怜。

它还怀着小猫呢——

那天最后,王虎真的折回去,在那间已经空了的老屋里,把一只躲在房梁上、炸着毛的花猫连同一窝刚睁眼的小猫,一块儿抱回了安置点。夏栀这才破涕为笑,转脸又开始安抚下一户人家,只是这回学乖了,共情开得收着点,没再把自己搭进去。

忙到后半夜,潮汐的势头总算慢慢缓了下去。

最后一批居民转移完毕,几个临时安置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秩序比白天稳了许多。老周带着互助会的精干在各个点之间来回巡了一整宿,嗓子都喊哑了,路过事务所时进来讨了口水喝,搪瓷缸子碰得叮当响。

老弱都安顿下了,没出大事。老周咕咚咕咚灌下半缸水,抹了把脸,多亏你们这一趟趟地跑,不然就凭我们,这散得满地的烂摊子,真收拾不过来。

他放下搪瓷缸子,又补了一句:我手底下那帮兄弟今晚也练出来了。早先见着魂蚀者腿肚子转筋,今晚能帮着抬担架、守门,还有两个敢替你们在外围喊方位、递家伙什。

好事。肖风点头,下次潮汐,你们能自己兜住半个场。

那敢情好。老周咧嘴一笑,满脸疲惫又透着踏实,总不能回回指望你们挡在前头。

分内的事。肖风说。

阿婆没睡,灶上温着一大锅养魂汤,谁回来就给谁盛一碗。

赵小胖一口气灌下两碗,又从锅里捞出几块炖得软烂的萝卜,囫囵塞进嘴里,这才长长地、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瘫坐在门槛上,连喊饿的力气都没了。

陈默抱着躲躲,靠着墙打了个小小的瞌睡,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睡着了也没敢彻底放松。

这一夜,没人正经躺下。

可天边泛起第一点鱼肚白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最难熬的一次预热,他们扛下来了。

清晨的平安街重新安静下来,雾气还没散尽,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

肖风站在门口,正想让人都趁天亮补个觉,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女子压得极低、断断续续的哭声,由远及近。

请问……

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事务所门口,眼睛红红的,满脸都是泪,手里死死攥着一方手帕,肩膀一抽一抽的。

请问,这里……是不是能治异化者留下的伤?求求你们,救救我男人……

王虎刚要上前,蹲在肖风脚边、原本困得直点头的陈默,却毫无征兆地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