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东海的方向，空气里有一股极淡极淡的异样气息，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连陈默在睡梦中都不会触发预警。

肖风察觉到了，因为胸口的三魂玉佩在微微发烫。

不是铃铛那种剧烈反应，只是若有若无的温热，像远处的火光映在皮肤上，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但肖风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很沉，很老，带着尘封的味道，和幻影长老的阴柔完全不一样。

“不止一个。”他低声说，声音很轻，怕吓着怀里的孩子。

小哑巴攥紧他的衣领，又呜了一声，使劲摇头——她不是在否定，是在害怕。那股气息让她本能地恐惧，像小动物察觉到了天敌。

肖风把小哑巴放回床上，给她掖好被角，塞了个玩偶在她怀里。铃铛的温度在慢慢降下来，但纹路的微光还没完全消退，像呼吸一样明灭。

“睡吧，”他摸了摸她的头，手掌暖暖的，“有我在。”

小哑巴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他又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直到孩子攥着衣角睡着，呼吸匀了，才轻轻把手指抽出来。

回到自己房间，肖风拿起手机，先给老周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周睡觉也轻，这把年纪的人大都这样，有点动静就醒，醒了就清醒。

“老周，有件事。”肖风声音不高，压得很低，“小哑巴的铃铛刚才异动了，反应很强，指向东海方向。我判断是归墟会高层到了江州，不止一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老周的声音比平时沉，带着刚醒的沙哑：“比幻影长老还强？”

“铃铛从来没这么反应过，我估计是剩下的长老到了，可能两三个一起来的。”肖风顿了顿，“你那边加小心，夜间巡逻加双岗，据点的防御结界检查一遍。”

“我这边马上加派夜间巡逻，互助会的人也通知一声。”老周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担心，“小家伙没事吧？”

“吓着了，但没出事。现在睡了。”

挂了老周的电话，他又给李建国发了条加密消息，走的是内部保密渠道，内容只有一行：“归墟会高层已抵江州，速加防线。”

发完消息，他站在窗前，看着东海方向。

月光下什么都看不见，黑沉沉的一片，像泼了墨。可他知道，在那片看不见的远方，有什么正在靠近。带着腥风，带着恶意，一步步压过来。

三魂玉佩还是微微发烫，像在预警。

他握紧玉佩，关了窗，回到床上。

闭眼之前，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一分。

这一夜，事务所里不止他一个人醒着。

陈默缩在被子里，全域危险感知在睡梦中隐隐颤动，像雷达探测到了什么极远处的信号，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却让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翻了个身，把躲躲搂紧了，毛茸茸的一团，暖乎乎的。没出声，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

窗外的月亮慢慢往西沉，夜色更浓了。

平静只是表面的，底下的暗流，已经翻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