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人都安全了，陈默的腿才软了。

他膝盖一弯，差点坐到地上，被王虎一把捞住胳膊，稳稳拽住。

“嘿！撑住了！”王虎扶着他，声音大大的，“别坐地上，地上脏。”

陈默靠在王虎身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脊背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喘了好一会儿，大口大口吸气，才慢慢回过神来。

然后他自己也愣了。

从头到尾，他走在队伍最前面。

全程没有退缩过半步。

换做以前，这种场面——魂蚀者、塌楼、黑漆漆的地下室——他早就缩成球躲进最近的垃圾桶里了，嘴里喊着“快跑”，谁拽都拽不动。

但这次没有。

他一直走在最前面。

还带着所有人绕开了每一段要塌的楼板，每一只堵路的魂蚀者，每一步都是他的感知在替所有人开路。

王虎拍着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震得他微微晃：“陈默，你今天真厉害。要不是你，我们都得砸里面。”

陈默耳朵尖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才不——”他习惯性地往王虎身后缩，缩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没躲进垃圾桶。

他只是安安静静站在王虎身后，靠着王虎宽厚的背，微微低着头。

不抖了。

王虎低头看他，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黑猫老大从王虎肩头跳下来，绕着陈默转了一圈，尾巴尖在他脚踝上轻轻蹭了一下，软乎乎的。

“喵。”

陈默蹲下去，小心翼翼摸了摸黑猫老大的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像月牙儿似的。

夏栀从安置点里跑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陈默。

陈默伸手接，手哆嗦差点撒了，赶紧双手捧住。

“小默默你太棒了！你今天就是全场MVP！”夏栀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全是佩服。

陈默被她夸得脸通红，捧着杯子小声嘟囔：“没、没有……就是……能感觉到而已……”

赵小胖也凑过来，拍着他肩膀，力气有点大，拍得陈默晃了晃：“陈默哥你今天太能了！走路比我还快！我都跟不上你脚步。”

“你们别挤他。”肖风走过来，声音平淡，但看陈默的眼神比平时柔了两分，“干得好，陈默。”

陈默从夏栀怀里挣出来，又缩回王虎身后，安安静静站着，耳朵尖还是红的。

格外踏实。

雾还在飘，但安置点的灯暖融融的，照在每个人身上。

陈默攥了攥口袋里的躲躲，躲躲吱吱叫了一声。他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害怕也没关系。

害怕也能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