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同时震起来的时候,全员正在吃午饭。
阿婆刚端上土豆炖肉,浓油赤酱的香气飘满整个客厅,热气腾腾的馒头摆了一笸箩,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赵小胖嘴里塞了半个馒头,手里还夹着块肉,含糊不清地喊:“谁的——”
话没说完,桌上好几部手机同时嗡嗡震起来,叠在一起的震动声带着桌面轻轻抖,汤碗里的油花都晃出了细纹。
肖风的手机先亮了,屏幕弹出来的是魂监局官方推送,红色的预警标识格外刺眼。
【江州市魂污染应急指挥部】第五次小潮汐预警:预计48小时后进入潮汐峰值,污染浓度中低阶,持续约6小时。缓冲区边缘居民请提前转移,低阶异化者减少外出。
肖风把手机转过来给众人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刚拿起的筷子都停在半空。
“第五次了,”江哲放下筷子,掏出直尺在桌面上比了比,指尖沿着直尺边缘划,“第二卷第二次小型潮汐,也是大潮汐前倒数第二次。上次是第四次,再上一次是第三次——间隔都是七天左右,符合周期。按规律,下一次就是大潮汐,浓度至少翻三倍。”
“江哲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算一遍,”王虎端着碗,眉头皱成一团,“听着就紧张。跟倒计时似的。”
“数据必须精确。”江哲把直尺收好,放回口袋里,动作一丝不苟,“提前预判风险,才能减少伤亡。”
苏晚放下筷子,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度,指尖轻轻摸着胸口的生机吊坠:“中低阶浓度,缓冲区边缘要转移……老周他们互助会那边,独居老人和行动不便的低阶异化者有多少?”
“至少三四十个,”话音未落,小雅从外面跑进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喘着粗气,“老周刚给我打电话,说互助会人手不够,好多老人不肯走,问咱们能不能帮忙。边缘的老楼年久失修,潮汐一冲容易塌,太危险了。”
肖风站起来,碗里的饭还没吃完,但已经把三魂玉佩摸到了手边,指尖碰到玉佩微凉的触感,人已经进入状态:“全员行动。夏栀、小雅,跟互助会对接,确认需要转移的名单和安置点,优先安排独居老人和孩子。苏晚、林溪,准备净化药剂,按户分发,每户两瓶,附带说明。王虎、陈默,帮互助会转移独居老人和行动不便的异化者,优先高层和腿脚不便的。江哲,清点事务所所有物资,列清单,缺的赶紧调。赵小胖——”
“我也要去!”赵小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啪”地放下筷子,差点噎着,“我力气大!背东西没问题!”
“你负责背物资。”肖风说,“药品、毛毯、应急食品,都归你运。”
赵小胖拍拍肚子,拍得“咚咚”响:“没问题!这点东西,两趟就完事!”
二十分钟后,全员整装出发,散进了老城区的街巷里。
夏栀和小雅挨家挨户敲门,核对着互助会给的名单,指尖划过纸上的名字,一个都不能漏。
独居老人大多住老楼,楼梯窄,没电梯,有的腿脚不便根本下不了楼,还有的守着一辈子的家当,死活不肯走。夏栀一边安抚情绪崩溃的老人,一边帮着收拾必须带的东西,共情能力开到最大,像温水似的裹着人,一个一个哄下来。
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守着个两居室,老伴走了,就一只猫陪着。死活不肯走,抱着门口的猫说“死也死在家里”,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夏栀蹲在她面前,握着她枯瘦的手,轻声说了五分钟,说只是去住两天,潮汐过了就回来,猫也一起带,被褥都带上,跟家里一样。老太太才红着眼圈松了手,颤巍巍站起来。
小雅在一旁拿手机记录,镜头前还是那副元气满满的笑脸,但转过来的时候眼圈也是红的。她之前跟夏栀来过这,老奶奶总给她们塞糖吃。
苏晚和林溪推着满满一车净化药剂走街串巷,车轮碾过碎石路,颠得药瓶轻轻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每家发两瓶,附带一张手写用法说明——林溪的字写得极整齐,每条间隔一模一样,连标点都对齐,像打印出来的。
发到第十二家的时候,苏晚脚步已经开始飘,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溪扶了她一把,手臂稳稳的:“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