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手机上划了两下,点开外放,喇叭直接怼开,音量调到最大。
赵德发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嚣张的痞气,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那个卖豆腐的老太婆,你再不交钱我明天就带人来掀摊子,别以为你多长两根指头就能不交……我告诉你,这一片我说了算!”
录音清晰得像就在跟前,连背景的菜市场喧闹声都清清楚楚。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好几个人当场就“卧槽”出声。
小雅又划了一下,这回是转账截图,高清的,赵德发的私人账户,收款方标注清清楚楚,金额、时间、备注一个不落,每一笔都对应着夏栀说的敲诈事件。
“这只是其中三笔,”小雅把手机屏幕转向那几个记者,镜头立刻凑过来,“我手里还有十一份录音,二十三笔转账记录,全是从受害者那边一点一点收集来的。赵会长,你要不要听听你当时怎么威胁那个十六岁少年的?哭着求你你都不松口,还挺威风啊。”
那几个记者的镜头“唰”地转了方向,全部对准赵德发,红灯闪得更快了。
刚才还在拍“正义游行”的摄像机,现在拍的是“净化同盟会负责人涉嫌敲诈”。新闻标题他们都想好了,反差越大,流量越高。
赵德发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自己人,又弹回来,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像见了鬼似的看着夏栀和小雅。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些事他做得都很隐蔽,受害者都被他吓住了不敢往外说,这两个小姑娘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们——你们这是——”
“我是什么?”夏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道,“你打着净化的旗号,干的全是敲诈勒索的勾当。你口口声声说异化者是邪祟,你比谁都不干净。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欺负比你弱的人赚来的黑心钱。”
赵德发身后的人开始互相看,有几个悄悄把手里的横幅放下了,脚步往后挪,想溜。
一个举牌子的中年女人小声问旁边人:“他真的收了人家钱?”
旁边的人没回答,但脸上的犹豫已经说明一切。
人群从外围开始散。
先是一个两个,悄悄往巷子口挪,然后三五个,然后成片。那些本来跟着喊口号的,这会儿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巷子里溜,生怕被镜头扫到,回头跟别人说自己是被忽悠来的。
赵德发还举着牌子站在原地,但身边已经空了大半。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镜头怼到他脸上,他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直眨眼。
小雅收了手机,走到夏栀旁边,冲赵德发摆摆手,语气轻快却带着力道:“赵会长,建议你主动去魂监局交代一下,比被我们举报过去好看。到时候立案了,可就不是退钱的事了。”
赵德发没说话,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差点绊在台阶上,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头也不回地溜了,连牌子都扔在地上没敢捡。
剩下几个死硬分子还举着横幅,但没领头的人带节奏,也就杵了不到半分钟,灰溜溜散了。
门口清静下来。
围观的人也散了,记者也跟着走了,赶着回去剪片子发新闻。
夏栀长长吐了口气,肩膀微微一垮,像是卸了千斤重担。共情开太久,太阳穴突突跳,疼得厉害,还有点恶心——赵德发那些龌龊心思,读多了脏得慌。
肖风走上来,把一件外套搭她肩上,带着点阳光的温度:“共情开太久,头疼。进去歇会儿。”
夏栀没反驳,靠在门框上揉太阳穴,指尖按着太阳穴,轻轻打转。
小雅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栀姐,你那细节太绝了,连我都不知道那十六岁少年交了八百块。你怎么连这个都能读出来?”
“他哭的时候我在场。”夏栀声音有点哑,“那孩子蹲在单元门后面哭,我刚好路过,安抚了他好久。那时候就知道是赵德发干的,只是没证据。今天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事务所里,陈默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确定外面没人了,才小心翼翼钻出来,耳朵尖还红着:“走、走了?”
“走了。”王虎拍了拍大腿,哈哈大笑,“痛快!就该这么干!看这帮孙子以后还敢来闹事!”
黑猫老大蹲在窗台上,舔了舔爪子,淡淡道:“嗤,以后这帮人怕是没脸再来了。脸都丢尽了。”
林溪掏出手帕,擦门框上不知谁蹭的指纹,一下一下,擦得干干净净,头也不抬:“活着没意思,但看这种人栽跟头,稍微有点意思。”
阳光落在院子里,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净化同盟会栽了这一遭,名声彻底臭了,再也没敢来平安街13号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