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我们跟着来的，是个地痞啊？”

“我说呢，平时也不见他这么正义——”

“不会是骗我们来的吧？”

人群里嗡嗡的，像捅了马蜂窝。

夏栀没停，继续说：“你们喊的‘取缔异化者邪祟窝点’，可你们举牌子的这个人，欺负老人、敲诈商户、酒后打人——他连普通人的底线都没守住，凭什么代表你们，来指责别人？凭什么说他口中的‘怪物’，就比他坏？”

带头的男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夏栀说的全是事实，他心里清清楚楚，连时间地点都分毫不差，像是亲眼看见似的。

小雅这时候从旁边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着提前准备好的录音——是带头那人跟净化同盟会骨干的电话录音，商量今天来堵门能拿多少钱、怎么配合记者拍照，还说“那群傻子最好煽动”。

录音放出来，底下的民众更炸了。

“合着是花钱雇来的？”

“我们被当枪使了？”

“我说呢，平白无故堵人家门——”

记者的镜头犹豫了一下，转而对准了带头的男人。画风瞬间变了，从“异化者窝点”变成了“净化同盟会雇人闹事”。

人群开始散。一开始三三两两，后来越走越多，最后只剩带头那人和两三个铁杆，孤零零站在门口，牌子举也不是放也不是，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柿子。

夏栀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散去，共情能力慢慢收了。花花在她肩头轻轻叫了一声，尾羽收拢，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转身走回院子，脸上笑意还在，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疲惫。共情全开去读一个烂人的心思，不舒服，像翻了垃圾堆，身上沾了味，得缓缓才散。

王虎闷声说了一句：“你应该让我出去。”

“你出去打一架，明天头条就是‘异化者暴怒伤人’。”夏栀冲他眨了眨眼，“我出去说几句，明天头条就是‘净化同盟会雇人闹事’。哪个划算？”

王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攥着拳头站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闷声说：“行。听你的。”

肖风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口最后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风从街上吹进来，卷着一片落叶，在台阶上打了个旋，又平了。

净化同盟会线下这招也没走通。线上输口碑，线下露了底，往后怕是再难鼓动人来闹事了。

可肖风没松劲。

净化同盟会只是一条狗，真正牵狗绳的人还没露面。归墟会也好，鹰派也好，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只会换更阴的方式。

他看向东边的天，云层压得低低的，像沉甸甸的铅。

风刮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像是在预示着，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