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的事刚上了轨道,净化同盟会又跳出来了。
上次舆论战输得灰头土脸,帖子被打上“内容存疑”的标签,评论区风向全变,线上这条路算是走死了。可这帮人不会消停,线上打不赢就换线下——搞游行,堵门,叫记者,摆出受迫害的姿态,把事情闹大,逼官方表态。他们最擅长这套,靠煽动普通人的恐惧吃饭,屡试不爽。
一大早,事务所门口就围了一群人。
带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举着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上面写着“取缔异化者邪祟窝点”,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后面跟着二三十个人,有老有少,多半是被人煽动来的普通居民,脸上带着恐惧和愤怒混在一起的表情,还有点茫然,像是跟着来凑热闹的。旁边还站着两个扛摄像机的记者,镜头对着事务所的大门,红灯闪个不停,亮得刺眼。
“异化者滚出缓冲区!”
“平安街13号是怪物窝点!取缔!查封!”
喊声乱糟糟的,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往事务所门口扔了一团揉皱的纸,砸在门上“啪”的一声。院子里的黑猫老大从墙头上弓起背,鎏金瞳眯成一条缝,尾巴炸起来一点,低低嘶了一声。干饭猪吓得拱翻了食盆,哐当一声,躲到了桌子底下。躲躲缩在陈默口袋里吱吱叫,声音细细的。
王虎在院子里听见喊声,脸一下就黑了。
攥拳。攥拳。指节咔咔响,霸体的暗红色光从拳锋上隐隐往外冒,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衬衫都绷紧了。他大步往门口走,嗓子里挤出一声低吼:“我出去跟他们——”
肖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手掌稳稳的,带着点力道,像按在一头怒兽的脖子上。
“别动。”声音不高,但压得极稳,“你出去打人,正中他们下怀。异化者暴怒伤人,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画面。明天报纸头条一登,‘异化者暴力袭击普通民众’,咱们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王虎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三下。肖风的手按在他肩上,稳稳的,没松。过了好几秒,王虎才慢慢把拳头松开,霸体的光压了回去,退后一步站住。牙咬着,一声没吭,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
“我来。”夏栀整了整衣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拍了拍肩头的花花。花花立刻站直了,尾羽微微展开。她脚步轻快地走到了门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像要去见客人似的。
她推开门的瞬间,镜头全对准了她。
夏栀站在台阶上,阳光落在她身上,花花孔雀立在她肩头,尾羽半开,在光里泛着翠金色的光,像披了件小披风。她看着底下的人群,嘴角弯着,笑容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一点都没有被围堵的慌乱。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她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你们喊的这些,我都听见了。害怕异化者,觉得异化者危险,想让我们离开缓冲区——对吧?”
底下有人喊:“对!你们都是怪物!会害人!”
夏栀没生气,点了点头,像是很理解:“害怕是正常的。毕竟网上那些帖子写得吓人,什么暴怒失控、什么魂力伤人,看着确实害怕。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帖子是谁写的?写帖子的人自己干净吗?”
她微微侧头,共情能力全开,不是用来安抚,是用来精准锁定带头那人的情绪核心。对方的心神像一本翻开的书,恐惧、贪婪、虚荣,还有心底藏着的心虚——他收了净化同盟会的钱,今天来一趟能拿三百块,还管一顿午饭。
“这位大哥。”夏栀看向带头举牌子的男人,笑意盈盈,眼睛弯成月牙,“您去年十月十五号,在东街收了李老太两千块‘保护费’,威胁人家把铺子让出来。今年三月,您带着人去赵婶的早点铺子闹事,逼人家关门,因为您朋友开了家一样的店——”
带头那人的脸色刷地变了,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你怎么——”
“我还知道更多。”夏栀声音还是软的,笑容还是甜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去,“您去年年底被拘留过一次,原因是酒后打人。打的是个七十岁的摆摊老人,就因为人家推车挡了您的路。”
人群开始骚动。原本跟着喊口号的人面面相觑,发现自己跟着的领头人,本身就不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