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江州老城区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
这是每月小潮汐的前兆,海水的咸腥混着老城区的烟火气,黏糊糊地贴在人皮肤上。普通人走在街上会觉得胸闷气短、精神不振,异化者却能清晰感觉到魂力在血管里微微躁动,既躁动又压抑。
肖风带着四人小队沿着背街小巷悄无声息地摸向仁心堂,脚步轻得像猫,踩在青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陈默走在最前面,惊惧易感型异化症让他在这种昏暗环境里格外敏锐,哪怕隔着一堵墙,也能感知到守卫的呼吸频率和魂力波动。他缩着肩膀,帽子压得很低,每走几步就停下来闭着眼感应两秒,确认安全才敢继续往前挪,活像只警惕的仓鼠。
“前面左拐,二楼窗户后面有个暗哨。” 他压低声音,指尖微微发颤,“正在打哈欠,手里攥着通讯器,注意力都在正门方向,没看这边。”
肖风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贴着墙根放缓脚步,顺着暗哨的视野盲区绕了过去,连衣角都没露在月光下。
仁心堂的后门藏在一条窄巷里,门口堆着几个半人高的垃圾桶,腐烂的药渣味混着馊味,臭得人皱眉。江哲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信号干扰器,贴在电子锁旁边的缝隙里。这是他白天赶制出来的,能短暂屏蔽门锁的报警系统,还不会触发总控室的警报。
“三十秒倒计时。” 他低声说,指尖在干扰器上轻轻一点,指示灯闪起微弱的绿光。
咔哒一声轻响,电子锁应声弹开。
江哲轻轻推开门,五人鱼贯而入,闪身躲进后院的阴影里。后院不大,堆着废弃的药渣筐和破旧的木桌椅,角落里还有一口封死的枯井,井口木板上压着几块大石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空气里的中药味很重,死死盖着底下飘上来的血腥气,普通人站在这里只会觉得药味刺鼻,绝不会想到下面藏着吃人的魔窟。
“王虎,准备。” 肖风压低声音下令,“按预定时间,三分钟后正门动手,动静越大越好,把地上的守卫都引过去。”
“放心吧所长!” 王虎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眼底刻意酝酿出几分红意。
三分钟一到,正门方向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王虎愤怒的咆哮,声音洪亮得能震碎玻璃:“骗子!庸医!还我弟弟命来!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诊所!”
他一边吼一边砸东西,花盆碎裂声、木桌倒地声接连响起,声势骇人。仁心堂的灯瞬间亮了大半,前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骂声,几个守卫拎着棍棒匆匆跑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哪来的疯子?大半夜找死是不是!”
“我弟弟在你们这治病治没了!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王虎演技爆棚,眼眶通红,浑身肌肉绷紧,活脱脱一个痛失亲人、暴怒失控的异化者。他故意把旁边的展示架推倒,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守卫,半个人都没碰到。
守卫们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不敢贸然上前,一边喊话稳住他,一边派人去二楼叫人。短短两分钟,地上的七八个守卫就被吸引过去了大半,都围在正门看热闹、劝架,后院和药柜方向的防守瞬间空了。
肖风躲在阴影里默默数着人数,确认地上的守卫只剩地下入口那一个,立刻下令:“行动。”
江哲、陈默、苏晚三人立刻猫着腰,顺着走廊摸向里间的药柜。白天陈默已经确认过,地下入口就在药柜后面的暗门里。
药柜旁边守着一个打瞌睡的守卫,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电棍都快滑到地上了。江哲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抬手一个精准手刀切在后颈上,守卫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密码。” 江哲指着暗门上的四位数字密码锁。
陈默闭上眼睛,指尖悬在锁盘上方一寸,仔细感知上面残留的魂力:“四位数字…… 指纹残留最久的是 5,磨损最严重的是 3…… 密码是 5379。第三个数字 7 的魂力最新,应该是最近刚换的密码。”
江哲立刻按顺序输入数字,咔哒一声,锁芯弹开,沉重的铁门向内拉开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