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布帘后面传来一声嘶哑的惨叫，只叫了半声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狠狠捂住了嘴，只剩下闷闷的呜咽声。阴冷的腥气也跟着重了几分，混着中药味往人鼻子里钻。

陈默心脏猛地一缩，差点露了怯。

老中医却像是听惯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耐烦地指了指布帘方向：“就在后面药库旁边，有病人在做治疗，喊两声很正常。等你办了手续，自然有人带你进去。到底治不治？不治别耽误我做生意，后面还有病人等着呢。”

“治！我治！” 陈默连忙点头，又装作难为情的样子，“就是…… 我钱没带够，能不能先回去取，下午再来办手续？我家离得不远，很快就回来。”

老中医皱了皱眉，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穿着寒酸，不像能拿出多少钱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头：“行，下午五点之前，过时不候。我们这床位紧得很，想治的人多了去了，晚了可就排不上号了。”

“哎！好！我肯定准时来！”

陈默装作千恩万谢的样子，站起身往外走。路过布帘旁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装作弯腰系鞋带，弯下腰的瞬间，指尖一弹，微型定位器精准地粘在了药柜侧面的阴影里，颜色和木柜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站起身，低着头走出了诊所大门。

直到走出诊所几十米，拐进了无人的巷口，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双腿都有点发软，扶着墙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刚才那半声惨叫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一想到地下还关着那么多人，他心里就又怕又堵得慌。

“所、所长…… 我出来了……” 他按着通讯器，声音还在抖，却藏不住完成任务的欣喜。

“好样的！” 肖风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笑意，“慢慢往这边走，别跑，别引起注意。”

“嗯！”

陈默沿着巷子慢慢往前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刚才不仅安放了定位器，还摸清了明哨的位置，确认了地下入口的方向，更确定了里面确实关押着异化者，状况恐怕很不好。

回到面包车上，陈默刚关上车门，就腿软得差点坐下。王虎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竖着大拇指，一脸佩服：“可以啊陈默！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半路跑回来呢！”

“我、我也以为我会……” 陈默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脸上还带着后怕，却也藏不住完成任务的成就感。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这么危险的任务。

江哲盯着电脑屏幕，定位信号已经稳定在药柜后面，并且开始顺着地下结构慢慢延伸。微型定位器自带微弱的空间扫描功能，能大致勾勒出地下的空间轮廓，屏幕上的地下模型正在一点点补全，从模糊的红色慢慢变得清晰，牢房、走廊、手术室的轮廓渐渐浮现出来。

“成了。” 江哲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定位器安放的位置很好，正好能覆盖地下两层的核心区域。等数据扫完，我们就能拿到完整的地下结构图，守卫分布、牢房位置、实验室坐标，全能摸清楚。”

众人都松了口气。

第一步踩点，圆满完成。

肖风看着屏幕上慢慢成型的地下模型，眼神沉了下来。

仁心堂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很快就要被揭开了。归墟会在江州的这个外围据点，也该到了被拔掉的时候。

“先回去。” 肖风发动车子，面包车缓缓驶离巷口，“等结构图完整出来，我们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后天，正式行动，端了这个窝点，把里面的人都救出来。”

面包车消失在老城区的街道尽头。

仁心堂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看着依旧慈眉善目，没人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龌龊与罪恶。

而一场针对它的清算，正在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