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肖风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点淡。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从五岁那年醒过来,爷爷摸着他的头说 “小风,以后要学着自己扛事” 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辈子他都得和身体里的三个自己共生。
“没事。” 他把保温杯递还给苏晚,语气很轻松,“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能多守一天事务所,就多守一天。能多护着你们一天,就多护一天。别的,不想了。”
苏晚接过保温杯,没说话。
她蹲在原地,看着肖风的侧脸。他明明才二十二岁,却像扛了半辈子的事,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从来不说。
夜风刮过来,带着点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肖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城西,得养足精神。”
苏晚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她抱着保温杯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肖风还站在老槐树下,背对着她,身形清瘦,却站得很直,像棵迎风的树。
她轻轻叹了口气,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院子里又只剩下肖风一个人。
他抬头看了看老槐树的树冠,枝叶层层叠叠,遮着月光。爷爷当年种下它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过,有一天他的孙子会站在同一棵树下,面对着同样的难题。
“所长!所长!”
王虎的声音从前院急匆匆地传过来,脚步咚咚响,震得地板都发颤。
肖风转身往前院走,刚走到月亮门,就撞见了跑过来的王虎。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陈默、陈默他说!” 王虎跑得气喘吁吁,指着楼上,“他刚才感知了一下城西的方向,说那边的魂污染波动比之前传的强太多了!根本不是普通的微型裂隙,搞不好、搞不好有中阶魂蚀者!”
肖风脚步顿了一下。
中阶魂蚀者。
风险比预想的大了不止一倍。
“他确定吗?”
“确定!他说绝对错不了,那股气息乱得很,还有别的杂味儿,像是归墟会的人也在那边!” 王虎急得脸都红了,“所长,要不咱别去了吧?太危险了!房租的事,咱再想别的办法!”
肖风沉默了几秒。
归墟会的人也在。
那地方怕是不止魂污染这么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可房租要交,伤者的赔偿要给,事务所要活下去。
“去。”
肖风抬起头,语气很定,没有半分犹豫。
“明天一早出发。你去跟陈默和苏晚说,都把魂器带好,药剂备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王虎张了张嘴,还想劝,可看着肖风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所长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哎!我这就去说!”
王虎挠了挠头,转身跑了。
前院的灯光透过来,落在肖风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三魂玉佩。玉佩温温的,贴着皮肤,是爷爷留给他的保命符。
明天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但他知道,只要事务所的牌子还挂着,只要队友还在身边,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平安街的灯,不能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