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平安街的日头正盛,老槐树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蝉鸣声扯着嗓子绕着院墙打转。
肖风坐在客厅的旧弹簧沙发上,对着摊开的账本发呆。账本纸页泛黄,边缘卷得发毛,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欠款:摊主大妈的水果损失费八百魂币,受伤工人的赔偿金五百魂币,再加上欠了三个月的房租水电费两千七百魂币,数字摞在一起,压得人眉心发沉。
上午从现场回来,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去闯城西废弃工厂 —— 黑市中介捎来的五千魂币委托,虽然风险高,却是眼下最快凑齐房租的路子。可冷静下来细想,又难免犹豫:王虎的暴怒症不稳,陈默胆子小,苏晚身子弱,真要是在封锁区边缘出了意外,别说赚钱,连人都可能折在里面。
他叹了口气,把账本合上,伸手摸向兜里的薄荷糖盒。铁盒哗啦一响,倒出最后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清凉的味道漫开,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三天期限只剩两天,两千七百魂币的窟窿,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笃、笃、笃,三下,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请问…… 这里是失魂症处理事务所吗?”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像被风吹得发颤的树叶。肖风抬头看去,院门口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穿一条浅色碎花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眼眶通红,眼尾还沾着点湿意,像是刚哭过一路找过来的。
她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尖都捏得发白,站在门槛外不敢进来,只探着半个身子往里望,看到肖风看过来,又慌忙低下头,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是。” 肖风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有事进来说。”
姑娘咬了咬嘴唇,踮着脚走进来,裙摆扫过台阶上的青苔,小心翼翼的。她叫小雅,是个做短视频的主播,最近半个月直播间接连出怪事,实在走投无路了,才顺着街坊的指引找到这里。
肖风示意她在石桌旁坐下,回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小雅接过杯子,却没喝,只是双手捧着,像是要借那点温度稳住发抖的手指。杯壁的热气漫上来,熏得她眼圈更红了。
“什么怪事?慢慢说。” 肖风拉了把凳子坐下,语气很平,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不耐烦。
“我的直播间…… 出问题了。” 小雅声音发颤,话刚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只要一开播,看直播的观众就集体情绪低落,弹幕里全是丧气话,有人说活着没意思,有人说熬不下去了。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内容做得不好,换了好几种风格都没用,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后怕:“后来有观众发私信说,看直播的时候总听到耳边有人叹气,阴恻恻的,关掉直播就没了。平台后台也检测到了异常魂污染波动,给我发了整改通知,限我三天内解决,不然就要封掉直播间。”
肖风眯了眯眼。
隔着屏幕传播的魂污染,这种情况不多见。常规的魂污染要么靠裂隙扩散,要么靠实体接触,能钻进直播数据流里,多半是人为植入的手段。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去过雾区边缘、接触过奇怪的物件?”
小雅使劲摇头,眼泪跟着晃下来:“没有!我平时除了直播就是待在家里,连缓冲区深处都很少去,更别说接触奇怪的人了。我自己查了三天,工作室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半点头绪都没有。”
她说着,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这直播间是我吃饭的家伙,要是被封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肖风没接话,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着。
这委托听起来麻烦,要排查数据流、找污染源,还得防着背后的人,但胜在风险低,不用深入险地。
关键是 —— 能拿多少钱。
“委托费多少?” 他直接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