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总督赫曼(1 / 2)南部档案:盐焗虾之恋首页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绸缎长裙,长发如墨,肌肤胜雪,远山眉下的一双眼睛清冷如霜。

她的美貌是一种疏离的美,像深山古潭里倒映的月光,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觉得自己永远碰不到。

她微微低着头,迈过门槛。

裙摆拂过青砖地面,发出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

赫曼放下了酒杯。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身体壮硕,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深嵌在眼窝里。

他盯着门口的女人看了很久,久到陈富商开始冒冷汗。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被勾起兴趣的意味:“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虾儿。”她说。

“夏儿。”赫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名字。来,坐我身边。”

宴席继续。

赫曼的兴趣显然已经完全不在那些翡翠和象牙上了。

他不停地给“夏儿”斟酒夹菜,问她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喜欢什么样的珠宝。

她回答得很少,大多数时候只是微微点头或摇头,偶尔才说一两个字。

这种冷淡反而让赫曼更加着迷,像是一个收藏家遇到了一件不肯被轻易得手的藏品,那种征服欲被彻底点燃了。

宴会散场的时候,赫曼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料之中的举动。

“夏儿姑娘,”他站在宴会厅门口,“府上新到了一批南洋珍珠,就在我二楼的藏室里。不知姑娘可否赏光,随我上楼一观?”

她微微低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赫曼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像一头迫不及待的野兽。

他身后的水蓝色身影步伐轻盈,裙摆无声地滑过每一级台阶,发髻上的银簪在昏暗的廊灯下闪过一丝幽蓝的光。

赫曼推开卧室的门,里面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大房间。

红木大床上铺着丝绸被褥,墙角立着一座镶金的穿衣镜,窗边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藏品——暹罗的象牙雕、缅甸的翡翠佛、峇来族的黑木面具。

一扇屏风隔开了休息区和茶室,屏风上绣的是春宫图,金线银线密密匝匝地绣出了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珍珠在这里。”赫曼走到博古架前,打开一个檀木盒子,里面确实装着一把品相极好的南洋珍珠,每一颗都有拇指肚大小。

他拿起一颗在烛光下把玩,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粘在身后的女人身上。

“喜欢吗?”

“夏儿”没有看那些珍珠。她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扇绣着春宫图的屏风上。

“这扇屏风,”她忽然开口,“是总督大人自己收藏的,还是别人送的?”

赫曼被她的问话勾起了一丝兴趣,放下珍珠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风。

“从一个峇来族老祭师手里收的。据说有三百年的历史,你懂这个?”

“懂一点。”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赫曼。

“这扇屏风上绣的不是春宫。”她说,“是峇来古神的祭仪图。画面上的九个姿势,每一个都对应着一道杀人的巫术。你看屏风右下角绣着的木偶形象——它叫‘人偶师’,是峇来古神的守门灵。按照南洋的传说,谁在床上看着这幅屏风入睡,第二天早晨就会被制成木偶。”

赫曼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你是第一个看到这扇屏风能说出它来历的女人。之前的那些,要么吓得不敢看,要么只顾着看上面的男人和女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臂,“陈富贵从哪里找到你这样的宝贝的?”

“他没有找到我。”张海侠说,“是我找到的你。”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他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抬起,从发髻中抽出了那根淬了毒的银簪。

簪尖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弧线,直刺赫曼的咽喉。

赫曼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

这个老总督虽然养尊处优多年,但毕竟是行伍出身,本能反应还在。

他在最后一刻侧身闪避,银簪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只划破了一层表皮,但簪尖上淬的毒已经顺着血液渗了进去。

那是一种速效的麻痹毒素,会让人的肌肉在三秒之内失去控制。

赫曼踉跄后退,撞在博古架上,檀木盒里的南洋珍珠哗啦啦地滚落一地。

他张了张嘴想喊卫兵,但舌头已经开始发麻,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

张海侠甩手将银簪插回发髻,他提起旗袍的下摆,从大腿外侧抽出一条盘了六圈的银锁链。

他朝赫曼走去。

赫曼的后背抵着博古架,左手拼命地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但麻痹毒素已经开始扩散,他的右半边身子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瞳孔里倒映出水蓝色旗袍的轮廓——此刻那抹水蓝色不再是令人心动的美色,而是一把正在逼近的刀刃。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伴随着剧痛冲上脑门,短暂地驱散了部分麻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