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的手却不急着收回，反而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煞有介事地点评道：“嗯，腰线这里得再收紧一点，不过屁股倒是挺翘的，不用改了。”

“张海楼！！”

“哎呀别喊别喊，隔墙有耳！”张海楼终于收回了手，但眼睛还在张海侠身上来回扫射，“鞋呢？得配一双高跟鞋，不然气质出不来。”

张海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面前这个人揍成猪头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敢再碰我一下试试。”

张海楼嘻嘻一笑，置若罔闻地从鞋盒里取出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托起张海侠的脚踝，帮他把脚放了进去。

他的指尖触到张海侠脚踝处微凉的皮肤时，忽然觉得那触感好得出奇，细腻光滑。

“……我自己会穿。”张海侠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度。

“我来我来，服务要周到。”张海楼不由分说地把两只鞋都给他穿好，然后站起身来退后两步，双臂环胸，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目光里满是惊艳。

“完美。”他低声说。

月白色的旗袍在光影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假发垂落在肩头，随风微微晃动。

那一瞬间，张海楼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对。

不是漏了一拍。

是那只盘踞在体内的蛇忽然抬起了头，用那双冰冷的竖瞳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危险的嗡鸣。

张海楼猛地别过脸去。

他的耳根红得发烫，心脏跳得比在火场里逃命时还快，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的手刚才捏过那些地方的感觉还残留在指尖，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张海侠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那股气息像毒药一样钻进他的皮肤，沿着血管往心口蔓延。

该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冲动狠狠压了下去，转身假装去收拾桌上的化妆工具，避开了张海侠的目光。

“……走了。”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任务要紧。”

张海侠站在他身后，忽然笑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旗袍的领口，把那颗盘扣又松开了一颗，露出颈下一截若隐若现的锁骨。

张海楼一回头，自己的眼睛黏在了那里。

张海侠朝他走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嗒的一声，清脆得像敲在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张海楼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张海楼胸口起伏带来的热气。

然后张海侠微微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涂着蔻丹的指尖顺着张海楼的衣襟缓缓滑上去，停在了他的喉结处，轻轻一刮。

“弟弟，”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大的那个？”

张海楼浑身一僵。

张海侠退后一步，偏头舔了一下嘴唇。

他的眼神像一条从冬眠中苏醒的银环蛇。

“总有一天，”他想，“你会知道谁才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锁链，猛地收紧。

张海楼站在原地，耳根红得滴血，心脏擂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大脑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烟花。

五彩斑斓，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张海侠刚才那个舔嘴唇的动作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那条盘踞在体内的巨蟒彻底昂起了头。

……不对。

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它甚至想把自己交出去。

张海楼走在前面，手心全是汗。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张海楼握住了张海侠的手腕。

两只戴着同款寄居蟹手表的手腕交叠在一起，表盘上那两只寄居蟹在油灯下闪着暗沉的光。

“对一下时间。我的慢了三分半。”

“我的快了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