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关上窗户，从怀里摸出一张手绘的总督府平面图，铺在木桌上。

这张图是上次勘察时画的，标注了总督府内所有的通道、暗门、哨位和密室入口。

他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东侧的位置：“赫曼的卧室在东厢房二楼。他的作息时间非常固定，每晚亥时回房，会在房间里待到第二天卯时。上次来的时候，我问了厨房的下人，确认了他的作息。”

张海楼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虾仔，你脑子里的卷宗够写一本百科全书了吧？”

“不够。但写报告够了。”

“那你怎么进去？东厢房门口至少有两个卫兵，二楼窗户对着院子，你翻窗的话得从屋顶走，但屋顶也有哨位。”

张海侠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上，东厢房隔壁的那间屋子。

那里标着三个小字：会客厅。

“我不从窗户进。”张海侠说，“我从正门进。”

张海楼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门？两个卫兵扛着枪的正门？”

张海楼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咧开了嘴，那个笑容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虾仔，你该不会是要——”

“闭嘴。”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的表情已经把话说完了。”

张海楼完全没有闭嘴的意思，他兴奋地凑过去，上下打量着张海侠那张清俊冷淡的脸，啧啧称奇：“你确定你能行？那个总督会对你感兴趣？”

“他不需要对我感兴趣。”张海侠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他只需要忽略我身边多出来的另一个人。”

张海楼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声东击西。你去缠住赫曼，我从另一边潜入大殿，把那个神像底下的暗格挖出来。到时候你那边得手了，我这边也拿到证据了。”

“基本正确。但有一个修正，我去缠住赫曼，不是为了让你挖暗格。”

“那是为了什么？”

张海侠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总督府的轮廓上。

“是为了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把整个大殿炸掉。”

张海楼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海侠，南部档案馆的规矩化身、探员手册的行走版本、连鞋带的系法都要严格按照章程来的张海侠。

刚才说，让他把大殿炸掉。

“你上次说，规矩在要命的时候可以破。”张海侠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目光从总督府移回到张海楼脸上时，那一贯深沉的瞳孔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光。

“报告可以补，手续可以补，但那些被赫曼抓来姑娘在地牢里多待一晚，就可能少一个。你是对的。有些规矩，该死。”

房间里弥漫着脂粉和发油的香气，光线昏黄而暧昧。

张海楼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坏笑地看着面前的张海侠。

“来吧，兄弟，坐这儿。”张海楼拍了拍面前的凳子，“本次南洋秘密潜入行动，就全靠你了。”

张海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是你？”

“我这张脸，太man了。”张海楼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看就是个爷们儿，扮女装谁信啊？你呢，细皮嫩肉的，底子好，稍微拾掇拾掇，那就是个大美人。”

“……你确定不是想看我出丑？”

“我发誓！”张海楼举起三根手指，表情虔诚得像个骗子，“我张海楼对天发誓，绝对是为了任务考虑，绝无私心！”

张海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那张冷清的俊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他最终还是缓缓坐到了张海楼面前的凳子上，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