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关于妻子的记忆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然后抬起头来,眼神恢复了之前那种冷静而疯狂的算计。
“既然你们都进来了,”他说,“那我们就公平分工。外面有两个邪神,一个大一个小。遇见大的就算运气不好。”
张海楼听完这话,嘴角慢慢翘起来。
像是蛇在草丛中发现了猎物,正盘算着从哪个角度下口。
“公平分工?”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一遍,“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不跟你公平。我现在就一个条件,你出去,面对外面那头大邪神。你的人命债,你自己还。”
张瑞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后退半步,右手摸向腰间:“你们果然是档案馆的人。”
“我刚才说了我们是土匪,”张海楼咧嘴一笑,“土匪不讲规矩。”
话音未落,张瑞朴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动作极快,看得出在档案馆受过严格训练,但他面对的是张海楼。张海楼打架从不讲章法,他直接抄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朝张瑞朴面门砸过去,然后整个人像一头猎豹一样扑了上去。
张海侠在同一瞬间动了。他的锁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光,精准地缠向张瑞朴持刀的手腕。
阿泰用仅剩的那条左臂从侧面撞了过来,硬生生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锁链缠住了阿泰的肩膀,阿泰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
张海楼和张瑞朴滚在地上,短刀在狭窄的空间里划出一道道危险的弧线。
张海楼根本不躲,或者说他故意不躲,每次短刀刺过来他都只是偏转身体让刀刃擦着要害划过,然后趁张瑞朴收刀的间隙狠狠还击。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张瑞朴完全无法适应,一个习惯了按规矩出招的人遇到一个没有规矩的对手,就像下棋的人遇到了一头闯进棋盘的野牛。
张海侠被阿泰拖住了几秒,等他甩开阿泰准备上去帮张海楼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阿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用仅剩的左臂捡起了张瑞朴掉在地上的那柄短刀,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用刀柄一下砸在了张瑞朴的后脑勺上。
张瑞朴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两下,倒了下去。
张海楼从地上坐起来,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张瑞朴,又看了看还握着刀柄浑身发抖的阿泰,表情从战斗的狂热变成了一种真诚的困惑。
“你这是……?”
阿泰扔掉短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滑坐在地上。
他的断臂一直在流血,脸色已经白到近乎透明,但他还是努力抬起头,看着张海楼和张海侠,嘴唇哆嗦着说出了他这辈子最后几句话。
“我叫陈泰……是南部档案馆派到张瑞朴身边的卧底。”
张海楼的笑容消失了。
张海侠蹲下来,伸手按住阿泰还在渗血的伤口,但血流得太多了,按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