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嘴快：“我们是南——”

“孩。”张海侠面无表情地替他把最后一个字换了，“我们是南洋人。”

张海楼感觉到张海侠在瞪他。

这是张海侠表达“你给我闭嘴”的专属表情，全世界只有张海楼能读懂。

张瑞朴显然没有相信。

他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的藏蓝制服上停留了片刻。

“看你们的身手，不像是平常人。”

张海楼立刻看向张海侠，眼神里写满了“你快编一个”。

张海侠面不改色，“我们路过，看到有人挖宝藏，想来分一杯羹。”

“对，”张海楼点头如捣蒜，顺便加了一句，“我们是土匪。”

土匪，两个穿着南部档案馆制服的土匪。但凡张瑞朴眼睛不瞎，这个谎言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样透光。

张瑞朴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狂热神色更浓了。

“你们是怎么活着走进来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外面那玩意儿，你们见到了吗？它是活的，对不对？传说里的大邪神，峇来古神的守护者。”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

“你在里面这么久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知道呢？”张海楼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

张瑞朴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他在这里待了三个月，费尽心机研究峇来祖庭的每一寸壁画、每一道机关、每一尊神像，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条密道——结果两个从外面闯进来的毛头小子告诉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从正门进来的？”张瑞朴身后那个重伤的年轻人忽然开口，“大殿里的木偶……你们怎么过的？”

张海楼一脸真诚地看着他：“跑过来的。”

“大邪神呢？”

“也跑过来的。”

重伤的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张海侠觉得话题再被张海楼带下去就要失控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主动权接过来：“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争宝藏。我们在查一件案子，何家七口人的命案，还有另外两户人家，加起来十几条人命。你比我们更清楚这些人是为什么死的。”

张瑞朴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些人是祭品。”张瑞朴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出奇地平静，“峇来祖庭需要祭品来激活。三户人家，七尊神像，正好凑齐七条献祭之线。你不懂，你们都不懂。祖庭之心是真实存在的，一旦得到它，就能掌控生死。那些人的死是值得的，等我拿到了祖庭之心，我就能——”

“就能让你的家人复活？”张海侠的声音很轻，“档案里写过，你妻子三年前病逝，你一直想找到办法让她回来。”

张瑞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密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张瑞朴身后那个重伤的年轻人打破了沉默。他叫阿泰，是张瑞朴从南洋带出来的手下，跟着他一起叛逃了档案馆。

此刻他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断臂处不断有血渗出来。

“张爷，”阿泰艰难地开口，“我觉得……我们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