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从第二天清晨开始。

天还没亮透，张海琪就把两个人从草席上拎了起来。

张海侠几乎是瞬间睁眼坐起，穿衣叠被一气呵成，等张海楼还在迷糊中摸索自己的裤子时，他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张海楼是滚下草席的，脑袋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起来就起来，急什么……”他嘟嘟囔囔地套上衣服，扣子系错了位，整件衣服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张海侠已经在做拉伸了。

张海楼打了个哈欠，站在张海侠旁边，有样学样地伸手伸腿，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敷衍劲儿。

张海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根竹条，拇指粗细，三尺来长，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青光。

张海楼看到那根竹条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今天先教你们基本功里的第一个，”张海琪把竹条在掌心敲了敲，“站桩。”

她让两个人摆出马步的姿势，然后开始调整。

走到张海侠面前，她只是看了一眼，微微点头，伸手在他后腰轻轻推了一下，让他的重心再下沉半分。

然后就走了过去。

轮到张海楼的时候，张海琪围着他转了三圈。

“你这是什么？”她拿竹条点了点张海楼弯曲过度的膝盖，“蹲茅坑？”

张海楼嘴硬：“师父，我这个姿势比较舒服。”

竹条抽在他小腿上，恰到好处地打在一根筋上，麻得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再来。”

张海楼龇牙咧嘴地重新摆好姿势。

这次他学乖了，偷偷瞄着张海侠的样子调整，总算有了个大概模样。

张海琪哼了一声，没再抽他。

站桩的时间是一炷香。

前三分之一柱香，张海楼还算撑得住。中间三分之一，他的腿开始打颤，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过眼角，痒得他想挠又不敢动。最后三分之一，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每坚持一个呼吸都像在渡劫。

而张海侠，从头到尾纹丝不动，呼吸均匀，像是扎了根的老树。

张海楼侧过头去看他的时候，发现张海侠又在盯着自己看。

那道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记录下来。

张海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腿抖得更厉害了。

“张海侠，你看什么看？”

张海侠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收了回去。

香灰终于落尽。

张海琪说了声“收”，张海楼直接瘫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像一条被太阳晒蔫了的壁虎。

张海侠则缓缓收势，站直身体，额头只有一层薄汗。

张海琪走到张海楼身边，低头看着地上这摊“烂泥”，面无表情地说：“下午练拳。”

张海楼发出一声哀嚎。

然而到了下午练拳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张海琪先演示了一套短打拳法，动作干净利落，拳拳带风，收势时衣袂翻飞，像一只敛翅的鹰。

她让两个人分别演练一遍。

张海侠先来。

他记忆力极好，看过的招式几乎能完整复刻，一板一眼打得极为标准，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无可挑剔。

张海琪看完了，点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轮到张海楼。

张海楼挠了挠头，说：“师父，我没记住全部。”

张海琪的眉毛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