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越带着队伍出发了。
这次带的阵容不小——机械狼五十头,机械鹰十只,苦力队五百人,加上山田、千代子和几个随从,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开。
杭州到宁波,二百多公里,走路得走好几天。林越嫌慢,从万能库里召唤了二十辆军用卡车——烧电的,安静,动力足,爬坡不费劲。
苦力队第一次坐卡车,有的人晕车,吐了一路。山田也晕,但他不敢吐在车上,硬憋着,脸憋得跟猪肝似的。
“想吐就吐。”林越看了他一眼。
“不……不用……”山田捂着嘴,“我……我能忍住……”
话没说完,车一颠,他“哇”的一声吐了。
千代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林越笑了:“让你吐你不吐,非要吐车上。下车洗车,你洗。”
山田欲哭无泪。
车队走了大半天,下午两点多,到了一个叫余姚的小县城。
还没进城,路边就冲出来一群老百姓,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哭有的喊,拦在车队前面。
“停车。”林越说。
司机踩下刹车,林越跳下车。
一个老头扑过来,跪在地上:“林爷!林爷救命啊!”
林越扶他起来:“什么事?说。”
老头哭得说不出话,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抢着说:“林爷,鬼子从杭州跑过来,路过我们村,把粮食全抢走了!家里的、地里的、仓库里的,一颗都没留!”
“还有呢?”林越问。
“还抓了十几个年轻人,说是要当壮丁修工事!”中年汉子眼睛红了,“我儿子也被抓走了,他才十七岁啊!”
林越眼神冷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鬼子往哪去了?”
“宁波!都往宁波跑了!”老头擦着眼泪,“林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没粮食,这个冬天怎么过啊……”
林越转头对山田说:“记下来。余姚,粮食被抢,壮丁被抓。回头还。”
山田赶紧掏出本子记。
林越又对老百姓说:“你们先回去,我去宁波收拾鬼子。粮食,一粒不少还给你们;人,一个不少放回来。”
老百姓们跪下磕头:“谢谢林爷!谢谢林爷!”
林越摆摆手,上车走了。
千代子看着他,小声说:“您对老百姓真好。”
“废话。”林越说,“他们是我的人,不对他们好对谁好?”
车上,小七在林越耳边汇报。
“林总,机械鹰已经飞抵宁波上空,传回实时画面。要不要看?”
“看。”
小七把画面投射到林越的视网膜上——这是2081年的技术,外人看不见,只有林越自己能看。
画面很清晰。
宁波城外围,密密麻麻全是工事。碉堡十五个,每个碉堡三层楼高,钢筋混凝土浇筑,机枪眼密密麻麻。战壕三公里长,挖得又深又宽,里面铺了木板,防止雨天泥泞。铁丝网五层,最外层还挂了铃铛,防偷袭。
“修得不错。”林越说,“比上海的工事结实。”
“确实。”小七说,“他们吸取了上海的教训,工事修得更坚固了。不过没用,电磁炮一炮一个。”
“城里呢?”
画面切换到城内。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什么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神里全是恐惧。
城北有一个大仓库,门口有日军把守。仓库外面停着几辆卡车,正在卸货——全是粮食,一袋一袋的,堆得像小山。
“那应该是抢来的粮食。”小七说,“不光是余姚的,周边几个县市的都被抢来了。”
林越盯着画面,眼神越来越冷。
“壮丁呢?”
画面切换到城外工地。
一千多个壮丁,穿着破衣烂衫,在日军枪口下挖战壕、搬弹药、扛沙袋。有几个壮丁倒在地上,不知道是累晕了还是被打死了。
旁边站着一个日军军官,四十来岁,矮胖,留着一撮小胡子,手里拿着一根竹鞭,看见谁偷懒就抽。
“那个人是谁?”林越问。
小七调出资料:“副联队长柯南太见中佐,东京人,陆大毕业,以残暴着称。在上海战役中负责后勤,没跟你正面交过手。撤退到宁波后,被任命为防御指挥官。”
“柯南太见?”林越笑了,“名字挺长,死了怪可惜的——可惜名字太长,墓碑写不下。”
小七:“……您这笑话真冷。”
“闭嘴。”
第二天上午,林越到达宁波城外。
他让车队停在距离城门三公里的地方,自己带着山田、千代子和二十头机械狼,走到城门外五百米处。
城墙上,日军已经发现了他们。
号角声响起,枪栓声哗啦啦一片,所有机枪、步枪都对准了林越。
林越毫不在意,电磁护盾开着,别说子弹,炮弹都打不穿。
“山田。”林越说。
山田深吸一口气,举起铁皮喇叭,用日语喊话:“城里的日军听着!这位是林越林爷!南京、上海的日军已经全部被歼灭!你们不是对手!放下武器,交出粮食和壮丁,交出一半人当苦力,可免死!”
城墙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八嘎!我们是日本皇军!绝不投降!”
山田继续喊:“不投降的,当肥料!”
“八嘎呀路!”
城墙上传来一阵骂声,但没人敢开枪——他们听说上海的事,知道这个中国人有“妖术”,子弹打不穿。
过了一会儿,城门开了,出来一队人。
领头的是柯南太见中佐,矮胖身材,小胡子,穿着军官服,腰间挂着军刀。后面跟着十几个卫兵,表情紧张,手按在枪上。
柯南太见走到林越面前二十米处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就是林越?”
林越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柯南太见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硬撑着:“我不管你有什么妖术,这里是宁波,我手下有六千皇军,工事坚固,你打不下来!”
林越还是没说话。
柯南太见以为他怕了,胆子大了起来,指着林越的鼻子骂:“你这个支那人!仗着妖术逞凶!有本事真刀真枪地打!搞那些歪门邪道,算什么英雄!”
山田脸色变了,偷偷看林越。
林越面无表情。
柯南太见越骂越难听:“你们支那人就是贱!几亿人,被我们几十万人打得满地找牙!要不是你有妖术,你早就死了!你他妈的就是个垃圾!废物!杂种!”
千代子握紧了拳头。
林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说完了?”
柯南太见一愣。
“说完了。”林越说,“那就上路吧。”
他抬起右手,手指对准柯南太见。
柯南太见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白光闪过。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只有一道细细的白线,从林越指尖射向柯南太见。
柯南太见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然后,在所有人面前,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肌肉、血管,一层层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烧掉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柯南太见站在原地,但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他变成了一个骷髅,骨架上挂着几片烧焦的碎布,冒着青烟。
骷髅站了两秒,然后“咔嚓”一声,散架了,骨头散了一地。
全场死寂。
城墙上,日军士兵张大了嘴,枪都忘了端。
柯南太见的卫兵们腿一软,有的人直接跪下了,有的人尿了裤子。
山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千代子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林越放下手,淡淡地说:“嘴臭,就别说话。”
他转头对山田说:“再喊一遍。”
山田深吸一口气,举起喇叭,声音都在抖:“城里的日军听着!柯南太见已经被林爷处决!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交出一半人当苦力,可免死!再不投降,下一个就是你!”
沉默了三秒。
城墙上,第一支枪扔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十支,第一百支。
“叮叮当当”,枪械掉在地上的声音响成一片。
城门开了,日军士兵举着双手,鱼贯而出。
第一个出来的是个少佐,脸色煞白,走到林越面前,“扑通”跪下:“我……我们投降……”
后面的人跟着跪,黑压压跪了一片。
林越扫了一眼,问山田:“多少人?”
山田粗略数了数:“大概……四千左右。还有两千在城里,可能没出来。”
“让他们全出来。”林越说,“不出来也行,我去找他们。”
山田赶紧去喊话。
剩下的两千人也出来了,一个不剩。
六千日军,整整齐齐跪在城门外,头都不敢抬。
林越进城,第一件事是去仓库。
仓库门口还站着两个卫兵,看见林越来了,直接跪下,把枪放在地上。
“开门。”林越说。
卫兵哆嗦着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
门一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粮食堆得像山一样高——大米、面粉、玉米、黄豆,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堆到天花板。旁边还有几个小仓库,里面是腊肉、咸鱼、食用油、盐巴。
“这得多少粮食?”千代子小声问。
山田翻了翻账本:“大概……五千石。”
“五千石?”林越皱眉,“够一万人吃半年了。这帮畜生,抢了多少老百姓。”
他转头对山田说:“让苦力队清点,造册。然后通知余姚和周边几个县的老百姓,来领粮食。谁家的粮食,一粒不少还回去。”
山田点头去安排。
林越又走到另一个仓库,打开门,里面全是农具、布匹、铁锅——全是鬼子从老百姓家里抢来的。
“这些也还。”林越说,“一件不留。”
苦力队忙活起来,搬粮食的搬粮食,清点的清点,登记的登记。五百个人忙得满头大汗,但没人敢偷懒——机械狼在后面盯着呢。
下午,消息传出去,周边的老百姓蜂拥而来。
余姚那个老头来了,带着全村人。他们看见自己的粮食堆在仓库里,眼泪哗哗的。
“这是我的粮!我认得这个麻袋!上面有我的名字!”
“这是我家的铁锅!鬼子抢走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
“布!我的布!我织了三个月的布!”
老百姓们领回自己的东西,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抱着粮食袋子不撒手。
那个老头拉着林越的手,老泪纵横:“林爷,您真是活菩萨啊……我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粮食了……”
林越拍拍他肩膀:“别哭了,回去好好过年。”
老头擦擦眼泪:“林爷,您要不要去我们村吃顿饭?我们杀鸡给您吃!”
“不了,我还有事。”林越说,“你们吃好就行。”
老百姓们跪了一地,磕头磕得咚咚响。
林越最受不了这个,转身走了。
城外,俘虏登记处排起了长队。
山田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名册,毛笔蘸墨,一个一个登记。
“姓名?”
“田中次郎。”
“以前干什么的?”
“农民。”
“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