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
“行,分到农业组。下一个。”
“姓名?”
“佐藤一郎。”
“以前干什么的?”
“木匠。”
“会什么?”
“做家具、修房子。”
“分到工匠组。下一个。”
“姓名?”
“铃木三郎。”
“以前干什么的?”
“……学生。”
“会什么?”
“什么都不会?”
“会……会写毛笔字。”
“写毛笔字?”山田抬头看了他一眼,“行吧,分到文秘组,抄文件。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登记了整整一天。
林越坐在旁边喝茶,千代子倒茶。他看着长长的队伍,忽然笑了。
“笑什么?”千代子问。
“笑他们。”林越说,“几个月前还是‘皇军’,现在排队登记当苦力。这落差,比跳楼还大。”
千代子沉默了一会儿:“您觉得他们恨您吗?”
“恨不恨无所谓。”林越喝口茶,“只要听话干活就行。恨我的人多了,他们排第几?”
千代子无语。
小七在林越耳边说:“林总,登记数据显示,这批俘虏里有个特殊人才。”
“谁?”
“一个女护士,叫芳子,东京人,随军护士。被俘前在野战医院工作。”
“护士?”林越来了兴趣,“让她过来。”
山田翻了翻名册,很快带了一个年轻女人过来。
女人二十三四岁,中等身材,圆脸,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护士服。她走到林越面前,深深鞠躬,身体微微发抖。
“你叫芳子?”林越问。
“是……是的,林爷。”她的中文很生硬,但能听懂。
“以前是护士?”
“是。在东京女子医学校毕业,后来被征召,当了随军护士。”
“会看什么病?”
“外伤、包扎、打针、简单的手术……都学过一点。”
林越点点头:“行,以后你去医务室帮忙。老百姓和俘虏有受伤的,你负责照顾。”
芳子愣住了:“我……我照顾老百姓?”
“对。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不愿意……”芳子眼眶红了,“我以为……您会杀了我……”
“杀你干嘛?”林越说,“你是护士,能救人。杀了你,谁给老百姓看病?”
芳子“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谢谢林爷!谢谢林爷!我一定好好干!”
“起来。”林越说,“别动不动就跪。干活就行,不用跪。”
芳子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千代子站在旁边,看着芳子,表情有点复杂。
傍晚,粮食发得差不多了。
老百姓们领回自己的东西,但没走,全聚在城门口,等着林越出来。
林越一出来,黑压压一片全跪下了。
“林爷!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林爷!您长命百岁!”
“林爷!您比皇帝还亲!”
林越被这场面搞得头大,摆摆手:“都起来!说了多少次了,别跪!”
一个老大娘不起来,跪着说:“林爷,您不收礼,不拿东西,我们就跪着谢您!您要是不让我们跪,我们心里过不去!”
林越无语了。
千代子小声说:“您就让他们跪吧,他们是真心感谢您。”
林越叹了口气:“行吧,跪一会儿就行。天冷了,别跪出毛病来。”
老百姓们跪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站起来。
那个余姚的老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林爷,这只鸡您收下。我家没什么好东西,就这只鸡还拿得出手。”
林越看了看鸡,又看了看老头:“你自己留着吃。”
“不行!您不收,我就跪着不起来!”老头又要跪。
林越赶紧拦住:“行行行,我收。但下不为例。”
老头高兴得合不拢嘴。
其他人也涌上来,有的送鸡蛋,有的送红薯,有的送鞋垫。林越让山田全收下,分给苦力队和护卫队。
“林爷真是好人啊。”一个中年妇女对旁边的人说,“他救了我们的命,还不要东西。”
“那可不。上次鬼子来的时候,抢了我们家的猪,还打死了我公公。林爷来了,把粮食还给我们,还把鬼子抓去当苦力。这叫什么?这叫一报还一报!”
“说得好!”
晚上,林越住在宁波城里最好的宅子里——以前是一个大商人的,后来被鬼子占了当指挥部,现在鬼子走了,宅子空出来了。
苦力队已经把宅子打扫干净,虽然比不上杭州的柳湖山庄,但也算宽敞舒适。
林越坐在院子里,千代子端了茶过来。
“您今天那一招……是什么武器?”千代子犹豫了一下,问。
“说了你也不懂。”林越说,“反正就是让人瞬间变成骷髅的那种。”
千代子打了个寒颤。
“怕了?”林越看她。
“有一点。”千代子老实说,“但我知道,您只对坏人用。”
“废话。”林越喝口茶,“好人我对他好,坏人我让他变骷髅。公平合理。”
千代子不说话了。
山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名册:“林爷,今天登记了四千三百人。还有一千七百人明天继续登记。粮食清点完毕,已经还了八成,明天继续还。”
“壮丁呢?”
“全部释放了,都送回家了。”山田说,“有几个受伤的,送到医务室了。芳子在照顾他们。”
“芳子干活怎么样?”
“挺勤快的。”山田说,“包扎、换药、打针,都很熟练。老百姓一开始有点怕她,毕竟是日本人,但后来看她认真干活,也就不怕了。”
林越点点头:“让她好好干。以后医务室就交给她管。”
“是。”
山田走了,千代子还在。
林越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千代子犹豫了一下,说:“您对芳子……好像很照顾。”
“她是护士,能救人。我当然照顾她。”林越说,“怎么了?”
“没什么。”千代子低下头,“就是觉得……您对她比对我好。”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吃醋了?”
千代子脸一红:“没有。”
“你就是吃醋了。”林越说,“行了,你是我丫鬟,她是我护士。分工不同,没有谁比谁好。你要是想当护士,明天去医务室帮忙。”
千代子摇摇头:“我不会看病。”
“那就好好当丫鬟。”林越说,“倒茶、端水、伺候人。干好了也有赏。”
千代子脸更红了,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林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小七在他耳边说:“林总,千代子好像对您有意思。”
“闭嘴。”
“我说真的,她刚才那个表情,典型的吃醋……”
“我说闭嘴。”
“行吧,您高兴就好。”
林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天上的月亮。
宁波拿下了,六千俘虏到手,粮食还了百姓,壮丁放了回家。一切顺利。
接下来,往哪走?
福建?广东?还是先回杭州休整几天?
他想了一会儿,决定先回杭州。宁波的事处理完,得回去看看花园——木村他们种的牡丹,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了。
第二天早上,林越正在吃早饭,山田跑进来。
“林爷,医务室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一个老百姓受伤的腿感染了,需要截肢。芳子说她能做,但需要您同意。”
林越放下碗:“去看看。”
医务室设在城隍庙里,临时改造的。芳子正在给一个老大爷检查腿,老大爷的左小腿肿得跟水桶似的,皮肤发黑,流着脓。
“林爷。”芳子看见林越进来,赶紧鞠躬,“这位大爷的腿被鬼子打伤了,没及时处理,感染了。必须截肢,不然会死。”
老大爷一听要截肢,脸都白了:“不!我不截!截了腿我怎么干活?我还得种地呢!”
林越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腿,问芳子:“有把握吗?”
“有。我在野战医院做过十几例截肢手术。”芳子说,“虽然没有麻药,但我有止痛针……”
“止痛针我有。”林越说。他从万能库里召唤了一针麻药——2081年的产品,打下去一分钟就睡,醒了不疼不晕。
“这是什么?”芳子看着针管,愣住了。
“麻药。比你用的好一万倍。”林越说,“打下去,他睡一觉,醒来腿就没了。不疼。”
老大爷还在犹豫,林越拍拍他肩膀:“腿没了,我养你。分你两亩地,再给你一头牛。饿不着。”
老大爷眼泪下来了:“林爷,您……”
“别说了,打针。”
芳子接过针管,犹豫了一下,打在老大爷胳膊上。
一分钟不到,老大爷睡着了。
芳子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开始截肢。
她的手很稳,刀口整齐,止血迅速。二十分钟后,腿锯下来了,她熟练地缝合伤口,包扎好。
林越在旁边看着,点点头。
这女人,专业。
手术结束,老大爷还没醒。芳子擦了擦汗,对林越说:“林爷,手术很成功。他休养一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干得好。”林越说,“以后你就是医务室的负责人。俘虏里还有没有医护人员?都调给你。”
芳子鞠躬:“谢谢林爷!”
林越走出医务室,山田跟上来。
“林爷,接下来去哪?回杭州?”
“回。”林越说,“杭州的事还没完呢。花园的牡丹该浇水了,厨子大赛该搞第二季了。”
山田苦笑:“您真把杭州当家了。”
“废话。”林越说,“有花园、有厨子、有丫鬟,不是家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让机械鹰继续往南侦察。福建、广东,一个都跑不掉。”
山田点头。
远处,机械鹰划过天空,红眼睛闪烁着。
它的视野里,南方的山川河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城市,更多鬼子,更多需要拯救的百姓。
林越的路,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