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子看不下去了：“您是不是故意折腾他们？”

林越喝口茶：“折腾？这叫精益求精。我的花园，必须是最好的。”

“可您以前也没这么讲究啊。”

“以前没花园，现在有了。”林越理直气壮，“有了就要弄好。不然对不起西湖边的这块地。”

千代子无语。

七天后，花园改造完成。

林越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很满意。

枯山水的白砂波浪纹整整齐齐，太湖石瘦透漏皱，牡丹虽然还没开花但枝叶茂盛，竹子疏朗有致，拱桥小巧玲珑，亭子红漆亮眼。鱼池里放了锦鲤，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

“不错。”林越对木村说，“以后你们五个就专门负责园林养护。不光这个花园，以后我去别的城市，花园也归你们管。”

木村激动得差点跪下：“谢谢林爷！谢谢林爷！”

“别谢，干活就行。”林越说，“另外，花园每周开放三天，让老百姓免费参观。”

木村一愣：“老百姓……进来参观？”

“对。这么好的花园，不能我一个人看。”林越说，“老百姓想看就来看，不收钱。”

消息传出去，杭州城里的老百姓炸了锅。

“林爷的花园开放了！免费看！”

“听说花园是鬼子修的，可好看了！”

“真的？那我得去看看！”

开放第一天，花园门口排起了长队。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挤得水泄不通。林越让山田维持秩序，一次放五十个人进去，参观半小时。

老百姓进了花园，眼睛都不够用了。

“我的天，这石头摆得真好看！”

“这竹子种得有讲究，你看那疏密……”

“这桥，这亭子，跟画儿似的！”

“你别说，鬼子修花园还真有两下子。”

“有屁用，再好看也是给林爷修的。”

“也是。哈哈。”

小孩们在花园里跑来跑去，追锦鲤、摘花，玩得不亦乐乎。

一个老大爷站在亭子里，看着远处的西湖，感慨道：“我活了六十年，头回进这种花园。以前这都是达官贵人的，老百姓进不来。林爷真是好人，让我们也开开眼。”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那可不。林爷不但让鬼子干活，还让老百姓享受。这叫什么？这叫‘取之于鬼子，用之于百姓’。”

“说得好！”老大爷竖起大拇指。

木村带着徒弟们站在角落里，看着老百姓参观，表情复杂。

“师父，他们好像在夸我们。”一个徒弟小声说。

“夸的是花园，不是我们。”木村说，“不过……能被这么多人欣赏，也挺好。”

“是啊，比打仗强多了。”另一个徒弟说，“打仗的时候，老百姓看见我们就跑。现在他们看见我们修的花园，至少不跑了。”

木村沉默了一会儿：“干活吧。牡丹该浇水了。”

花园开放三天，来了上千人。

老百姓的评论五花八门，有的好笑，有的扎心。

一个卖烧饼的大叔看完花园，对同伴说：“鬼子修的花园，还挺好看。但好看归好看，我还是恨鬼子。”

同伴说：“那当然。恨归恨，花园归花园。”

大叔点头：“对。花园好看，不妨碍我恨鬼子。”

一个老大娘拉着林越的手说：“林爷，您这花园真好看。但您能不能让鬼子也给我家院子修修？我家院子乱得跟鸡窝似的。”

林越笑了：“行，回头我让园丁队去您家看看。”

老大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个私塾先生看完花园，写了一首诗：“西湖边上柳如烟，鬼子修园献媚前。借问园丁何处去，弯腰低头在林边。”

老百姓不懂诗，但觉得押韵，跟着念。

山田把这首诗念给林越听，林越笑了：“这先生有才。赏他两斤龙井茶。”

最搞笑的是一个小男孩，参观完花园后对妈妈说：“娘，我也要当鬼子。”

妈妈吓一跳：“你说什么？！”

“当了鬼子，就可以给林爷修花园了。修花园比上学有意思。”

妈妈一巴掌拍过去：“胡说八道！当什么鬼子！好好上学！”

小男孩哭了。

旁边的人全笑了。

晚上，花园关门后，木村带着徒弟们在园子里收拾工具。

一个徒弟忽然说：“师父，您说咱们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木村头也不抬。

“就一直在这修花园？”

“不然呢？”木村直起腰，“回日本？回去干嘛？继续当兵？送死？”

徒弟沉默了。

另一个徒弟说：“我觉得在这挺好的。干活虽然累，但至少不用打仗，不用担心被打死。而且……林爷虽然凶，但对咱们也不算太差。有饭吃，有地方睡，干好了还有赏。”

“你不想回日本了？”第一个徒弟问。

“想有什么用？回得去吗？”那徒弟说，“再说了，回日本也是当平民，在这也是当园丁。在哪不是干活？”

木村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干活，活着，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说：“说实话，在这修花园，比在军队里强多了。在军队里，天天被长官骂，动不动就打。在这，林爷虽然也骂，但骂得有理。而且……老百姓夸花园的时候，我还有点……高兴。”

徒弟们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徒弟说：“师父，我也有点高兴。”

“我也是。”

“我也是。”

木村看着徒弟们，忽然笑了：“行吧，那就好好干。把花园修好，让林爷满意，让老百姓爱看。”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低声说：“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回日本，开个中式园林公司。”

徒弟们都笑了。

第二天早上，林越正在吃早饭，山田跑进来。

“林爷，宁波那边有新情况。”

“说。”

“鬼子工事修得差不多了，但他们好像发现了机械鹰，开始防空警戒。不过没用，打不着。”山田说，“另外，他们抓的壮丁更多了，现在大概有两千人。城里老百姓也被限制出入，好像在准备打巷战。”

林越放下碗，擦了擦嘴：“两千壮丁？他们是想让我投鼠忌器？”

“应该是。”山田说，“鬼子知道您在乎老百姓，所以故意抓人当人盾。”

林越眼神冷了下来：“他们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小七在他耳边说：“林总，我有个方案。用无人机定点清除外围火力点，同时用机械狼群从侧面突入，解救壮丁。等壮丁安全了，再收拾城里的鬼子。”

“需要多长时间？”

“半天。”

“够了。”林越站起来，“传令下去，明天出发去宁波。”

他转头看向花园里正在修剪牡丹的木村：“木村，花园你照看好。等我回来，我要看到牡丹开花。”

木村鞠躬：“是，林爷。保证开好花。”

林越又看向千代子：“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走。”

千代子点头。

山田赶紧去传令。

林越走到花园里，最后看了一眼。枯山水、太湖石、竹子、牡丹、拱桥、亭子，一切都那么完美。

“不错。”他自言自语，“等宁波拿下了，也在那边搞个花园。”

小七在他耳边说：“林总，您这是要把全中国都种满牡丹啊。”

“不行吗？”林越笑了，“让鬼子给我种，种遍大江南北。”

窗外，机械鹰划过天空，红眼睛闪烁着。

宁波方向，日军还在拼命修工事。

他们不知道，明天就是他们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