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围观的俘虏们更无语了。田中一郎，你至于吗？不就是做个鸡吗？怎么还哭上了？

松平正夫在人群后面叹了口气：“完了，又一个被林爷收服的。”

比赛结束，林越让人搞了个简单的颁奖典礼。

奖品很实在——冠军田中一郎，赏银元五十块，外加一套新的厨具（林越从万能库里召唤的，不锈钢的，锃亮）。

亚军是那个私厨，赏银元二十块。

季军是神户厨子，赏银元十块。

其他参赛的每人赏两块银元，算是鼓励奖。

田中一郎捧着不锈钢锅，激动得手抖：“这锅……这锅比我以前用的都好……”

林越说：“好好用，别弄坏了。弄坏了可没地方买。”

“不会不会！我一定当传家宝！”

林越转头对山田说：“记下来，以后每月搞一次厨艺大赛。不光厨子，其他组也可以搞——园丁比修花，木匠比做家具，裁缝比做衣裳。谁赢了都有赏。”

山田记下来，心里嘀咕：这位爷是真会玩。让鬼子内卷，比直接打他们还有用。

千代子走过来，小声问：“您是不是故意让他们争？”

林越看她一眼：“聪明。”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块叫花鸡，递给千代子：“赏你的。”

千代子接过鸡肉，咬了一口，愣住了。

确实好吃。

她吃了这么多天田中做的菜，今天这个叫花鸡，确实是巅峰。

“好吃吧？”林越笑了，“以后天天让他做。”

千代子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鸡。

厨艺大赛的消息传出去后，杭州城里的老百姓跑来看热闹。

花园围墙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听说日本厨子比赛做中国菜？”

“对对对，林爷搞的，比谁做得好吃。”

“那赢了怎样？”

“赢了给林爷当御厨啊！”

“输了呢？”

“输了继续练呗，练到好吃为止。”

“啧啧，这些鬼子也是惨，打仗打不过，做饭还得拼命学。”

“你别说，我刚才闻见香味了，真香。”

“废话，不香能赢？”

有个老大爷趴在墙头上往里看，看见田中一郎捧着不锈钢锅喜极而泣，感慨道：“我活了七十年，头回见日本人因为做中国菜做得好哭了的。”

旁边年轻人接话：“大爷，您没见过的多了。前两天我还看见鬼子在西湖边拉犁呢。”

“拉犁？拉犁干嘛？”

“耕地啊！林爷让鬼子帮老百姓干活，修房子、挖水渠、收庄稼，什么都干。”

老大爷摇头晃脑：“这世道，变了。”

林越在花园里听见墙外的议论，笑了。

山田凑过来：“林爷，要不要让他们进来看看？”

“进来？进来干嘛？”

“让老百姓看看鬼子是怎么伺候人的，解解气。”

林越想了想：“也行。但别进太多，乱。让小孩进来吧，小孩不怕事。”

山田去传令，放了一批小孩进来。

小孩们一进花园，眼睛就亮了。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花园，也没见过这么多日本人。

“看！鬼子在做菜！”

“那个鬼子哭了！哈哈哈！”

“那个锅好亮！比我家锅亮多了！”

小孩们跑过来跑过去，在灶台之间穿梭。厨子们不敢吭声，低头干活。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到田中一郎面前，仰头问：“你是日本厨子？”

田中弯腰：“是。”

“你做菜好吃吗？”

“好吃。”

“那你能给我做一块叫花鸡吗？”

田中看向林越，林越点点头。

田中赶紧动手，用剩下的材料做了一只小叫花鸡，烤好后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接过鸡，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好吃！”

其他小孩一听，全涌过来：“我也要！我也要！”

田中一郎忙得满头大汗，一口气做了十几只小叫花鸡。

小孩们吃得满嘴流油，高兴得又蹦又跳。

林越看着这一幕，对千代子说：“你看，鬼子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能哄孩子。”

千代子无语。

傍晚，厨艺大赛结束，人群散去。

林越坐在亭子里，千代子端了晚饭过来——当然，是田中一郎做的，叫花鸡、龙井虾仁、宋嫂鱼羹，三菜一汤。

“今天吃得有点多。”林越看着满桌菜，“中午尝了几十道，晚上又是一桌。”

“那您少吃点。”千代子说。

“不行，不能浪费。”林越拿起筷子，“尤其是这个叫花鸡，今天吃不腻。”

千代子坐在旁边，给他倒酒。

林越喝了一口酒，忽然问：“千代子，你觉得田中这个人怎么样？”

千代子想了想：“很普通。以前在东京开餐馆，生意一般。被征入伍后当炊事兵，没上过战场。被俘后一直在厨房干活。”

“现在呢？”

“现在……”千代子顿了顿，“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做菜，给您做菜，给老百姓做菜。他今天哭，不是因为赢了比赛，是因为有人认可他的手艺。”

林越点点头：“人嘛，都有用。关键看放对地方。田中放在厨房，就是人才；放在战场上，就是炮灰。”

千代子沉默了一会儿：“您是不是对所有俘虏都这么想？”

“差不多。”林越说，“能干活的就干活，能表演的就表演，能伺候人的就伺候人。什么都不行的……那就当肥料。”

他说“肥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垃圾”一样。

千代子没再问。

山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林爷，宁波那边有新情况。”

“说。”

“鬼子从周边又调了一千多人，现在总兵力六千左右。工事修得差不多了，碉堡、战壕、铁丝网，密密麻麻。”

林越夹了一块鱼肉：“还有呢？”

“还有……”山田犹豫了一下，“他们抓的老百姓更多了，现在大概有上千人，逼着挖战壕、搬弹药。有几个人试图逃跑，被鬼子打死了。”

林越放下筷子，眼神冷了下来。

“本来想让他们多活几天。”他说，“看来是不想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去宁波。”

千代子和山田同时点头。

小七在林越耳边小声说：“林总，需要提前规划进攻方案吗？”

“规划。”林越说，“我要让宁波的鬼子知道，抓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窗外，机械鹰划过夜空，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它的视野里，宁波城外的碉堡像一个个坟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城里的日军还在忙碌，搬弹药、修工事、巡逻。

他们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举起来了。

深夜，林越躺在床上，小七在他耳边汇报。

“林总，宁波日军的最新部署我已经分析完了。六千人，分布在城外的三个防御阵地。核心工事在城北，有十五个碉堡、三公里战壕、五层铁丝网。”

“城里有老百姓吗？”

“有。大概两万多百姓被日军控制在城内，不许出城。还有一千多被抓的壮丁，在城外修工事。”

林越闭着眼睛，声音很冷：“先救人，再杀人。”

“明白。”小七说，“我建议先用无人机定点清除外围碉堡，同时用机械狼群从侧面突入，解救壮丁。等老百姓安全了，再收拾城里的鬼子。”

“就这么办。”林越翻了个身，“明天早上五点出发，中午到宁波。下午开打，天黑前结束。”

“会不会太赶？”

“不赶。”林越说，“打六千个鬼子，还用得了一天？”

小七不说话了。也是，上海五万人都三天解决了，六千人不就是半天的事？

林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明天让田中带几只叫花鸡，路上吃。”

小七：“……”

“怎么？不行？”

“行，您说了算。”小七叹了口气，“不过林总，您能不能有点打仗的紧张感？”

“紧张什么？”林越打了个哈欠，“打鬼子而已，又不是打外星人。”

小七彻底无语了。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夜色更浓了。

宁波方向，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城里的日军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