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包围了。
不是被军队包围,是被一个人包围。
山泽中将站在帐篷前,看着江面上的火海,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绝望。他当了三十年兵,打过日俄战争,打过一战,打过满洲,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想不通。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武器?怎么可能有这种战斗力?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摧毁一整支舰队?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完了,他的师团完了,日本在中国的战略也完了。
“师团长!”一个参谋跑过来,满脸是灰,“大本营来电!”
“念!”
参谋念了电报,山泽听完,脸色更白了。
电报只有一行字:“固守待援,不惜一切代价。”
“固守待援?”山泽吼了起来,“我们被一个人包围了!你告诉我怎么固守?!用什么待援?!”
参谋低着头,不敢说话。
山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走进帐篷,坐到地图前,开始思考对策。
但他想了十分钟,什么都没想出来。
因为任何对策,都建立在“敌人是人”的前提下。但林越不是人,他是魔鬼。
码头上,林越放下望远镜,打了个哈欠。
“行了,烟花看完了。”他转身往回走,“回去睡觉。”
千代子跟在他后面,忍不住问:“长官,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林越想了想,“等天亮,让山田去喊话。”
“喊什么?”
“老规矩——投降,当苦力;不投降,当肥料。”
千代子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就在几天前,她还是军部的特工,奉命来杀这个人。现在她站在他身后,端着他的茶,看着他把日本舰队炸成渣。
人生真是无常。
回到营地,苦力队的人还没睡。他们站在帐篷外面,看着远处江面上的火光,表情复杂。
这些人里有海军、有陆军、有军官、有士兵,他们都是日本人,看到自己的舰队被炸沉,心里不可能没有波动。
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林越愿意,他们早就死了。林越留他们活着,让他们干活、吃饭、睡觉,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看什么看?”山田走过来,板着脸,“都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活干!”
苦力队的人乖乖回了帐篷。
山田走到林越面前,弯腰:“长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林越摆摆手,“你也去睡吧。”
“是。”
山田走了,千代子也走了,营地里只剩下林越一个人。
他站在河边,看着远处的火光,沉默了很久。
“老板,想什么呢?”小七从衣领里探出头。
“想那些淹死的日本兵。”林越说,“八千条命,就这么没了。”
“您心软了?”
“不是心软。”林越摇摇头,“我是觉得,如果他们不来中国,就不会死。他们在家种地、做工、开店,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老板,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小七说,“您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让更多的人活着。”
“我知道。”林越深吸一口气,“所以明天,我要把那四万两千人全收了。”
“这才像您。”
林越笑了笑,转身走回帐篷。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与此同时,东京。
大本营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参谋总长、军令部总长,所有的高官都到齐了,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黄浦江舰队,全灭。”参谋总长念着电报,声音沙哑,“十二艘运输舰,四艘驱逐舰,无一幸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八嘎!”海军大臣拍着桌子,“这不可能!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种火力?!”
“我们也不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参谋总长把电报扔到桌上,“山泽中将请求战术指导,你们说,怎么指导?”
没人说话。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打。
“那个人”的武器,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机械狼、机械鹰、导弹快艇——这些东西不存在于任何国家的武器手册上,不存在于任何情报机构的档案里,不存在于任何人的想象中。
“我有一个提议。”陆军大臣忽然说。
“说。”
“和谈。”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和谈?我们大日本帝国怎么能跟一个人和谈?!”
“不行!这有损皇军的威严!”
“那你们说怎么办?”陆军大臣吼了起来,“打又打不过,和又不愿意和,难道等着他来东京?!”
会议室又安静了。
“先看看情况。”参谋总长最后说,“山泽师团还有四万多人,不一定输。如果实在不行……再考虑和谈。”
没人反对。
因为没人有更好的主意。
第二天早上,林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他走出帐篷,看到千代子端着茶盘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早。”林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山田呢?”
“在那边。”千代子指了指营地东侧,“他在写劝降书。”
林越走过去,看到山田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张纸,写写停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写什么呢?”林越凑过去看。
“劝降书。”山田抬起头,一脸苦恼,“长官,您上次那句‘投降当苦力,不投降当肥料’,我写进去了。但我觉得不够……不够有说服力。”
“那你想加什么?”
山田想了想:“加一句‘投降有饭吃,不投降吃子弹’?”
林越乐了:“行,加。”
山田低头写,写完了念给林越听:“皇军将士们,你们的舰队已经覆灭,你们已经被包围。投降,当苦力,有饭吃;不投降,当肥料,吃子弹。给你们两个小时考虑。”
“不错。”林越点点头,“送过去吧。”
山田叫来一头机械鹰,把劝降书绑在鹰腿上。机械鹰振翅高飞,朝日军营地的方向飞去。
千代子站在旁边,看着机械鹰消失在天空中,忽然问:“长官,他们会投降吗?”
林越想了想:“不会。”
“那您为什么还要写劝降书?”
“给他们一个机会。”林越说,“也给历史一个记录——我劝过了,他们不听,那就别怪我了。”
千代子沉默了。
她觉得林越这个人,有时候像个魔鬼,有时候像个圣人,但大多数时候,像个闲得无聊的普通人。
“走吧。”林越转身走回营地,“吃早饭。吃完早饭,去看第二场烟花。”
劝降书送到日军营地的时候,山泽中将看完了,沉默了三分钟,然后把纸撕了。
“皇军将士,宁死不降!”他对身边的参谋们说,“传令下去,准备反击!”
参谋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但看到师团长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开始整队、发弹药、检查武器。
但没人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人类,是魔鬼。
而在营地的另一头,林越正在吃早饭。他喝了一口粥,夹了一口咸菜,对山田说:“两个小时到了,他们没投降。”
“是。”
“那就开始吧。”
林越站起来,走到营地中央。全息地图在他面前展开,黄浦江两岸的日军部署清清楚楚。
“老板,无人机侦察网已部署,智能化地雷阵已布设,电磁炮已充能。”小七的声音带着兴奋,“一切就绪,请指示。”
林越看着地图,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场烟花,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