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章 沈知微的伤(1 / 2)天师入世执掌天下首页

灵管局的医务室在地下二层,和之前张临渊住过的那间是同一层,但隔了两道门。沈知微坐在行军床上,作训服的上衣脱了搭在椅背上,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深灰色的,领口松垮,露出后颈和左肩。她的短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侧有一道新蹭的灰痕,从颧骨拉到下巴。左脚踝的旧伤又肿了,比上次在戈壁滩上肿得更厉害,踝骨周围的皮肤绷得发亮,泛着紫青色。

张临渊是接到林霜的电话来的。灵管局在东海边处理一起地脉异常时遭遇了煞气反扑,沈知微带着特勤队顶在最前面,左脚踝的旧伤在湿地上踩了一脚,当时就跪下去了。但她没撤,撑着把阵破了才让人抬回来。林霜在电话里说“沈局不让告诉你”,张临渊问“她现在在哪”,林霜说“医务室”。他挂了电话就来了。

医务室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忽明忽暗,把沈知微的侧脸切成明暗交替的格子。张临渊把藤编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取出黄符纸、朱砂碟和一支秃笔。他蹲下来,以朱砂混着指尖血画了一道活血化瘀符,符成后贴在沈知微的左脚踝上。符纹亮了一瞬,暗金色的光渗入皮肤。沈知微的脚趾缩了一下,但没出声。

“旧伤裂了,骨膜有炎症。筋也拉伤了。”张临渊的手掌按在符纸上,以修为灌入经脉,把淤积在踝骨周围的煞气往外逼。灰黑色的气从毛孔里渗出来,散入空气。沈知微的嘴唇抿着,下巴绷着,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不看自己的脚,也不看他。

“背上的伤怎么回事?”张临渊问。他的目光从脚踝往上移,落在她T恤的后背上。旧T恤很薄,面料松垮,贴在身上能看见底下的轮廓。肩胛骨以下,脊柱两侧,横七竖八地叠着十几道疤。有长的有短的,有深的有浅的,有的泛着白,是陈年旧伤,有的还带着暗红色,是最近几个月新添的。最长的两道从肩胛骨下缘拉到腰际,几乎对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侧同时撕开的。

沈知微的背绷了一拍。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往后摸了一下T恤的下摆,想往下拽,但拽不动。她没回头,声音平得像在念报告。

“别看。”

张临渊把左脚踝的符纸换了一张,手移到她右肩后面。他的指尖悬在那两道最长的疤上方,隔着半寸,没碰。符纹从指尖渗出来,暗金色的光渗入疤痕的沟壑里。沈知微的肩膀抖了一下。

“都是勋章。”他说。

沈知微没接话。她的下巴还绷着,但绷得没那么紧了。T恤的领口松着,露出一截后颈,后颈上也有疤,横的一条,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张临渊的符纹从肩胛骨往下走,沿着脊柱两侧的经络,把嵌在疤痕底下的残余煞气一点一点往外拔。每拔一处,沈知微的呼吸就深一分,肩膀就松一寸。她的背上有七处旧伤,每一处都对应着一次任务。林霜之前提过,但没细说。张临渊也没问。他画符,灌修为,拔煞气,手很稳。

治了约莫一炷香。左脚踝的肿消了大半,紫青色退成淡黄色。背上的疤痕被符纹润过之后,颜色淡了一些,但还在。那些疤消不掉,煞气拔了,皮肉长不回来。张临渊把符纸揭下来,叠好,收进藤编箱。他把T恤的下摆拉下来,盖住她的后背。动作很轻,指尖没碰到皮肤。

沈知微转过身。她坐在行军床上,T恤松垮地挂着,领口歪了一边,露出锁骨和肩头。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东西在动,像冻了冰的湖面底下有暗流。她看着张临渊。他蹲在床边,正在收拾藤编箱,把朱砂碟盖上,把笔搁回侧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