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是什么?”她问。
张临渊的手停了一拍。他把朱砂碟放进箱子里,扣好搭扣。他抬起头看她。她的目光很平,和平时一样,但平底下压着东西。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你是灵管局总负责人。”
沈知微看了他两秒。然后她把左腿从行军床上放下来,光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她站起来,T恤的下摆垂在胯骨上,左脚的肿还没全消,但她站得很稳。她走到张临渊面前,低头看他。他蹲着,她站着,她比他高出一个头。她低头看了他三息。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我问的是你。”
张临渊没动。他蹲在行军床旁边,藤编箱搁在膝盖上,手搭在搭扣上。他抬头看着她。她的短发贴在额头上,灰痕还在,颧骨上的皮肤被灯管照得发青。她的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不躲,不闪,不软。他沉默了几拍。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灯管嗡嗡响,和走廊尽头某个房间传来的脚步声。他开口了,但没说出完整的句子。只叫了她的名字。
“沈知微。”
她看着他。沉默了三息。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坐回行军床上。她伸手把作训服拿过来,披在肩上,没穿,只是搭着。她的光脚踩在水泥地面上,脚趾动了一下。她偏头看他,目光比刚才软了一度,但底子还是硬的。
“我不急。”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但你别让我等太久。”
张临渊站起来。他把藤编箱的搭扣按紧,拎在手里。他站在行军床前面,看了她两秒。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停了一步,没回头。
“药一天两次,外敷。三天别出任务。”
他推开门走了。走廊里的灯管比医务室亮,照得他眯了一下眼。脚步声沿走廊往楼梯口去,越来越远。医务室里,沈知微坐在行军床上,作训服披在肩上,光脚踩着水泥地面。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脚踝,肿消了大半,符纹的暗金色光还在皮肤底下若隐若现。她把脚收上来,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对面那根还在闪的灯管。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作训服穿好,扣子一颗一颗扣上,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她扶着墙,慢慢地往楼梯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