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章 苏建国(1 / 2)天师入世执掌天下首页

苏家的别墅在省城东郊,张临渊来过一次,解咒那天晚上。这次来的时候是白天,院子里的梧桐叶子黄了,落了一地,没人扫。门廊下的铜扶手蒙了一层灰,陈伯站在门口等,看见张临渊下车,浑浊的眼底亮了一瞬,但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门。

苏清晏走在前面,风衣,低马尾,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她的步子比平时快,高跟鞋踩在门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一路上了二楼。张临渊跟在后面,藤编箱拎在手里。二楼走廊尽头是一间朝南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光。苏清晏推开门。

苏建国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身上盖着一床薄毯。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颊凹下去,颧骨凸出来,手背上的皮肤松垮垮地搭着,能看见底下的青筋。但他的眼睛亮着,浑浊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刚醒过来的人。他看见苏清晏进来,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力气。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穿道袍的年轻人身上。

“你是谁?”他问。声音哑,断断续续的,像很久没说话了。

苏清晏走到床边,把薄毯往上拉了拉。“我朋友。来给你看病的。”

苏建国的目光从张临渊的道袍扫到他手里的藤编箱,又扫到他眉尾那颗朱砂痣。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偏头看女儿。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秒。三秒里,他的眼底有东西在动,像水底下的暗流翻了个身。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

“你骗不了我。”

苏清晏的手停在薄毯边缘,指节按着毯面,停了一拍。她没接话。苏建国又把目光转回张临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朝床边的椅子点了点。张临渊走过去,把藤编箱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他打开箱子,取出黄符纸、朱砂碟和一支秃了头的毛笔。他以朱砂混着自己的指尖血,画了一道拔煞符。符成后,他把符纸贴在苏建国的胸口膻中穴上,以掌心按住,灌入修为。

符纹亮了一瞬,暗金色的光从符心往外扩散,渗入皮肤。苏建国的身体绷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他的胸口底下有东西在动,灰黑色的,从肺叶和心脉的缝隙里往外渗。那是残余的阴煞,盘了二十多年,跟着邪咒一起进了骨头。张临渊的符纹把煞气从骨头缝里往外逼,逼到皮肤底下,凝成一层灰黑色的膜。苏建国的额头渗出冷汗,嘴唇紫青,但没叫。他的手攥着薄毯的边缘,指节白得像骨头。

三息之后,灰黑色的膜从皮肤表面裂开,化成一股极淡的灰烟,从符纸的边缘散出去。苏建国的身体松下来,靠在枕头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色从灰白慢慢转成蜡黄,又从蜡黄转成正常的苍白。胸口那层盘了二十多年的沉滞感散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又抬头看张临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姓张。”

张临渊把符纸从苏建国胸口揭下来,叠好,收进藤编箱。他抬头看着苏建国。老头的目光很稳,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现在浊里有了光。

“龙虎山来的。”张临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