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偏头看苏清晏。她站在床边，手还攥着薄毯边缘，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收着，但眼底的东西没藏住。苏建国看了她两秒。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张临渊脸上。

“苏氏集团，我明天让律师把股权转让书准备好。”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虽然还哑，但每个字都清楚，“清晏签个字就行。”

苏清晏的眉头动了一下。“爸——”

“你选的人，我信。”苏建国说。他看着张临渊，目光很平，“你救了我女儿的命，救了我苏家的根。苏氏交给你，我不亏。”

张临渊把藤编箱的搭扣扣好。他站起来，看着苏建国。“苏氏是苏清晏的。我不碰。”

苏建国的嘴角翘了一下。很轻，像是想笑，但没力气笑出来。他偏头看女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听见了？”

苏清晏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没接话，但攥着薄毯的手松了。苏建国靠在枕头上，闭上眼。他的呼吸慢慢匀了，比之前深了很多。陈伯从门外探进半个头，看见苏建国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退出去。

苏清晏送张临渊下楼。两个人走出别墅大门，站在门廊下。院子里的梧桐叶子还在落，风一吹就打着旋往下掉。苏清晏站在台阶上，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翻起来。她看着张临渊，嘴唇动了一下。

“我爸误会了。”

张临渊站在台阶下面，藤编箱拎在手里。他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在午后的光里轮廓很清晰，颧骨的线条，下颌的弧度，嘴角那点抿着的紧张。他看了两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

“他没误会。”

苏清晏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没说话。风从院子外面灌进来，把她的马尾吹得往一边歪。她抬手拢了一下，动作很慢。然后她转身，推开别墅的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咔嗒一声。张临渊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梧桐叶落在他肩上，他拍了拍，转身往院子外面走。布鞋踩在落叶上，嘎吱嘎吱响。门廊里面，二楼的窗户亮着灯。他抬头看了一眼，窗边没有人。他收回目光，出了院子，走到路边。藤编箱搁在脚边，他站在梧桐树底下，等回龙虎山的车。风把落叶吹到他脚边，堆了一层。他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