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光柱从脚底往胸口爬,暗红色的光渗进道袍,灼穿皮肤,在肋骨上烙出一道一道血纹。张临渊的动作僵在半空,雌剑的剑尖离地不到一尺,但压不下去。张承渊站在裂开的王座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嘴角的笑终于深了。
然后大殿的石门炸了。
四道身影从甬道口冲进来,一白一红一灰一青。白瑶璃冲在最前面,白裙被气浪掀起来,三条尾巴在身后展开,银白色的狐火裹住全身。楚灵汐第二,红衣外面那层术法披风烧着了半幅,她没管,三张火符夹在指间,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苏清晏第三,薄毛衣外面套着防刺背心,手里攥着一柄匕首,刀刃上涂着天师血。沈知微最后,作训服,战术背心,手里端着破阵符枪,弹匣里压着三发符纹弹头。
张承渊转头。他的瞳孔缩了一瞬,但笑没散。
“四个都来了。”他说,语气像在酒桌上数人头。
白瑶璃第一个动。她冲到张临渊左侧,右手按在左胸心口,指甲刺入皮肉,一滴暗红色的精血从伤口涌出来。青丘秘法,以精血引动气运。她以血为墨,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符。青龙印。符纹成形的瞬间,银白色的光从她掌心炸开,一条青龙的虚影从光里升起来,龙身盘踞在大殿东侧,龙首朝西,龙尾扫过东壁的血咒,把那一面的暗红光压下去三成。
楚灵汐冲到张临渊右侧。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的朱雀印上。赤红色的光从印面炸开,一只朱雀的虚影从火光里升起来,翅展丈余,栖在大殿南侧,火羽扫过南壁的血咒,暗红光又暗了三成。
苏清晏冲到张临渊身后。她没有修为,但她有白虎血脉。她从内兜取出那枚白玉佩,攥在掌心,以匕首割破手腕。血渗入玉佩,白玉染成暗红色。她以血为引,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简易的符。白虎印。一道白色的虎形虚影从玉佩里冲出来,伏在大殿西侧,虎口朝东,虎尾扫过西壁,血咒的光被压得只剩一线。
沈知微冲到张临渊正前方。她从战术背心里摸出那块玄武石,攥在左掌心,右手以匕首割破中指。血滴在玄武石上,石面亮了一瞬,一道黑色的龟蛇虚影从石里升起来,盘踞在大殿北侧,龟蛇缠绕,压住北壁的血咒。
四象阵成。青龙在东,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四道虚影同时亮到极致,四色光柱从四个方向往中央汇拢,灌入张临渊脚下的血咒光柱。暗红色的光柱被四色光冲开裂缝,从脚底往上裂,裂纹蔓延到胸口、肩膀、手臂。张临渊僵住的动作松了一瞬。他右手压下去。雌剑的剑尖刺入地面,以剑身为媒,把四象阵的气运灌入地脉。地脉震了一下,整座大殿的地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往王座方向延伸,穿过张承渊脚下。
张承渊的笑没了。他双手结印,穹顶的血咒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往下灌,试图压住四象阵。但四象阵已经成了,四方气运合拢,把他的煞气锁在大殿中央。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张临渊等的就是这个。他左手入怀,取出阳平治都功印。印面贴住掌心,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印面上。暗金色的光从印面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他把印面按在自己胸口膻中穴上。印中封存的历代天师修为全数释放。第七代,第八代,第九代。每一代天师的修为从印中涌出来,灌入他的经脉。他的瞳孔从暗金色变成纯金色,道袍被气场撑得鼓起来,袖口和下摆猎猎翻飞。修为从七境初期往上窜,七境中期,七境后期。他的骨头缝里发出密集的爆响,经脉被撑到极限,皮肤底下渗出细密的血珠。

